身为九殿下的首席大宫男,绿枝的职业生涯遭遇了重大挑战。
因为他的殿下自赏花宴失身之后,彻底中邪了。
虽然他极力解释,说殿下只是见色起意,不是神智不清。
奈何没人信他呀!
就比如此时,两个身穿绿衣服的小宫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绿枝神色焦急,扯住另一个绿衣宫男的衣袖躲在花丛里,窃窃私语道。
“殿下,沉住气啊!你进去一定会暴露的!”
殿下尚在禁足,私自偷跑出来已经是大罪了,要是再捅到君后眼皮子底下那不更完蛋了吗!
另一个身着宫男服饰的正是明岚,当今圣上的嫡亲儿子,九殿下。
少年褪去了红衣,一张面孔依旧唇红齿白,干净清透的底色毫无折损。
他狗狗祟祟的挡着脸,刻意压低声音。
“绿枝你真是放肆,居然敢拦我!我数三声你还不放开我,我就把你交到父后那里!”
绿枝闻言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想起事情败露的那一天……
君后殿下就说了两句话,主子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婚前失贞的事说出来了。
说自己如何一眼钟情,二眼倾心,三眼开始情不自禁……
那细节详细的令人发指,不仅立刻喜提禁足,他也险些被君后下令处死。
要不是殿下扑到了他身上替他挨了几下,他肯定当场被乱棍打死了。
那一刻绿枝就决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对九殿下忠心耿耿。
九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再也不会忤逆他,再也不会背地里蛐蛐他没人要。
他会成为九殿下最忠诚的狗,唯他马首是瞻。
绿枝的表情一下放空了,被迫进入了忠诚状态。
一瞬之后,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绿枝连忙反应过来,又一把扯住差点起飞的九殿下,苦口翁心道。
“殿下!我们已经传了小纸条进去,女郎看见了肯定会出来的!”
这话说的绿枝眼神闪躲,有点心虚。
说实话,那张纸条既没有抬头落款,也没有署名。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内应。
谁知道谁传的,谁又知道是传给谁的?
除非苍天有奇迹,否则传到女郎手里的概率,比他推翻大姚国封建王朝统治的概率还低。
绿枝愁眉苦脸,可他没办法啊。
让君后发现了九殿下偷溜出来,不仅九殿下会被罚,他也可能又要死了……
现在就是祈祷,希望能够拖住九殿下,让他打消这个主意。
绿枝纳了闷了,谁家好男子能跟白给的一样,硬往上送的?
明岚起飞失败,气急败坏的小声尖叫。
“狗奴才放开我!你真是太放肆了,居然敢拉我!”
明岚揪着绿枝的衣领,想制裁这个以下犯上的刁奴。
没成想刚扬起手就听到……
“他为什么不能拉你呀?”
少女的嗓音脆脆的,娇娇的。
让人无端的联想起蜜浮酥柰花,被捧在掌心里的时候,因为过烫的温度,甜的快要融化。
明岚如遭雷击,颈骨像是忘了上油的轴承,转头的时候发出涩涩的声响。
是她!
看见今日总在梦中出现的小女郎,他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当场石化。
一身鲜嫩的绿衣立时褪色,变成了黑白简笔画。
好半天,明岚咔吧了两下豆豆眼,赶紧松开行凶的手,快速理了一遍头发抚平衣角。
端庄秀气,温柔小意,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绿枝眼珠子瞪得溜圆,天奶呀,可了不得了,居然真把女郎喊出来了!
这怎么做到的,菩萨显灵了不成?
琮玉蹲在两个人旁边,嫩葡萄似的大眼睛眨来眨去。
她蹲在花丛里,却硬生生压过各色的花束,成为了这方宫墙内唯一一点春色。
琮玉刚张开嘴巴,就被眼疾手快的绿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一转头,看到了从大殿里出来的谢犹青。
男人身姿挺拔,长身玉立,一双长腿轻迈,几步就走了很远。
琮玉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青青走的好快哟,之前她能追上他还真是运气好。
明岚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要脸的賤。
。x。夫,这是又去哪鬼混了,嘴上的口子也不知道挡一挡,生怕谁看不出来他下。
。賤,少睡他一次吗?
他张口就想跟女郎说点什么。
“……”
可是他开口就顿住了,谢犹青的事情传言居多,他没有切实证据,贸然开口像是平白无故诋毁他。
明岚话锋一转,“女郎,他天生不会哭也不会笑,坊间传闻他是天生魔种。”
“你别喜欢他吧。”
其实他说的含蓄了,坊间都说他是天煞孤星。所以才一生下就克死了母亲。
琮玉诧异极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她炮灰气质还浓的人。
他知不知道谢犹青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啊?
居然这么生猛,直接说他小话。
琮玉清了清嗓子,一把小声音软绵绵的,又甜又坏。
“我不喜欢他喜欢谁啊?是喜欢含苞待放的你,还是你风韵犹存的爹爹?”
坏心眼的琮玉发表了自己惊世骇俗的言论,美滋滋的等着他破防。
跟她抢第一大反派的宝座,这个嫩瓜秧子还要往后稍稍呢。
看她怎么怼的他喵喵叫。
少年“腾——”的一下升起满面红云,结结巴巴的。
“真,真的?”
“我含苞……我……我也喜……”
明岚想说我也喜欢你,可他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她们两个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第一次这样亲近的讲话他还是忍不住脸红。
在他的设想里,他们该在皇子府里,大婚当夜再这样直白。
琮玉大为震惊。
天呐这人是傻瓜,听不懂她这是在蛐蛐他?
他难道听不出她把他爹爹一起骂了?因为前面的人一直跟她说君后的地位多么尊崇,身份多么尊贵。
这个皇子身为他的儿子,一定也是这样。
想必没有见过她这么会侮辱人的市井无赖吧?他难道以为她在夸人吗?
“岚儿。”
男人仪驾轻简,身后仅有寥寥十二个宫男随侍左右。
即便如此,他通身被权力蕴养过的气度依旧不凡。
男人嗓音清越,不怒自威。骤然一开口,连周围的鸟雀都噤了声。
宫人们擅长揣度上位者的心思,不需要开口,只是淡淡一个眼风。
就有人上前把出逃的九殿下捂着嘴拉走。
再一次被当场逮捕的绿枝麻了,他还说莫不是菩萨显灵,那个小纸条是怎么传给女郎的。
现下看来,该不会是君后请贼入瓮,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吧?
琮玉一头雾水的被带去了一处单独的宫殿。
她后知后觉的有点怕,君后是不是听到了她悄悄骂人,想罚她?
光可鉴人的地板净的能照出少女层叠的衣摆。一步算是一朵花开,满室生香。
少女圆钝的瞳孔里s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晃出一颗泪珠子。
透明的白与绯色交织,掺出一种惊人的绮麗。
这样的美丽,只该在权贵们的怀里出现。
男人垂眸凝视少女,瞳孔深的看不出一丝神色。
鹤金香炉中吐出袅袅的轻烟,沉香木的气味华贵雍容,大殿静谧无声。骤然一声响动,原来是宫人合力推上了沉重的宫门。
响动声并不大,却像是砸在了琮玉心头。
欺软怕硬的娇宝宝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更怕了。
男人的嗓音出尘的清越,如同冰击玉磬。
“明岚行事失俭,本宫深感歉意,不知该如何补偿你。”
“欲收你做义女,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