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对他的规训太成功,即使他不刻意回想,也深刻到了植入骨髓的程度。
这种自荐枕席的话,让他仅仅只是诉诸于口就羞红了面颊。
他阖着眼眸,不敢去看女郎的反应。
主动的琴欲是最大的不贞,因为男子天生就不该有,除非女郎镣跋,他们才被允许生出些意味。
他这样上赶着往女郎的手里送,恐怕是最下等的男子也不屑做的。
木柴静静燃烧,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谢犹青心下忐忑,自他说了那句近乎邀请的话后就再没得到回应。
若不是怀里还有一点轻飘飘的重量,他还以为女郎已经拂袖而去了。
漫长的等待中,他的心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似的,猛然沉入湖水中,窒息的惶恐涌了上来。
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女郎作书生打扮,想必是读遍了圣贤书的,是不是没见过他这般不合礼数的?
是不是想把他推开,却碍于礼仪暗自忍耐?
极致的恐惧不受控制的翻腾,自我唾弃的心思一波又一波袭来,几乎把他击的粉碎。
在心思沉入谷底之前。
唇上陡然被印了一下。
那只嫩粉色的小嘴巴比想象中更好亲,软的像是花瓣上最嫩的那一点尖。
轻的几乎感受不到,却像是一个救赎,陡然劈开了浓重的黯影,将他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谢犹青像是溺水的人,反应xx的吸了一口气。
“……女郎。”
男人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像是山野间自由生长的魂灵,带着一点清脆一点磁性散漫。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他的声音不大,稍显青涩的引诱和哄骗在空荡的山洞里静静回响。
隐着一种被沙砾狠狠擦过的雅。
可惜他的对手太强劲。
少女只穿一件里衣,束带松松垮垮系着,稍微一动弹小小的锁骨都能露出一大半。
她偏偏意识不到不对,漂亮的小脸上一片懵懂的稚气,像是一只还没张成的釉猫,又甜又糯,可爱的不像话。
她的美丽穷极想象,是梦里也梦不出的精致,只看一眼就快要把人的瞳孔击碎。
就连无欲无求的圣人恐怕也无法抵抗。
更何况是他?
琮玉占完便宜就支着下巴等待被制裁。
可是她看来看去。都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
谢犹青的眉眼较寻常姚国的男子要更深邃些,因为他有些胡人血统。身量也更高一些。
狭长的瑞凤眼既有姚国细致的皮相,骨相里又融合了胡人的幽邃,是一个浓郁的长相。
眼睛敛在薄薄的眼皮下面,透出一种糜離的色彩。
像是画师不期然勾出的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他连呼吸都放到最缓,生怕惊走了稚嫩的小雀。可是他的动作却很诚实,下颌不自知的微微仰起。
这是一个更方便被采撷的角度。
火堆的噼里啪啦声都远去,他的心跳混杂其中,显得格外清晰。
琮玉晃着腿,看着这个好脾气的男将军终于忍无可忍似的,明明没有睡着却把眼睛闭的很紧。
恐怕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市井小混混吧?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团吧团吧把自己塞到他怀里,美滋滋的闭上眼睛。
睡觉咯。
估计她的任务明天一早就能完成,拖到现在都是因为这个人素质太高了。
陌生的情愫挣脱了束缚,裹着炽x的
x朝翻腾。
谢犹青等待着承接女郎要赐予他的玉露。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那浅浅的一个吻像是一点燎原的火星将他全部点燃,可是女郎轻易将他镣跋过后,却偃旗息鼓了。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就见少女伏在他的肩上。
甜丝丝的气息和缓轻柔,弥漫着透骨的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堆叠,馥郁的要把人逼疯。
冰凉的jio尖埋在蓝仁紧实的蜜大t之下,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宣告着存在感。
谢犹青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是遗憾还是满足都无法言喻。
他只是在这一刻生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很想抱住女郎,把她揉进怀里。
——
第二天清晨。
螽斯的鸣叫声悠长清远,在清凉的早晨别有一番风味。
谢犹青长身鹤立,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色丝绸缕着银白暗纹,他周身气势尽显,淬了血的锋刃一般,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凛冽气度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对面站着几个心腹。正要将一个包裹递给他。
副将松了一口气,他们班师回朝已经到了京都脚下,可是在这关窍居然出了岔子。
将军居然遇袭失踪了。
他大着胆子多瞥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他们将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向来不能从那张冷淡的眉目里看出什么来。
不过这也正常,能在全是女人的军中杀出一条血路,脾气太软怎么能行?
不过将军没事就好。
否则那些女人们又要弹压不住了。
他一边走神一边胡思乱想。他们在这站着做什么?不回军中吗?
正想着,就听将军启声。
不同以往冷冰冰发号施令的暴戾,居然破天荒的显得迟疑。
“若是有一个男子,和女子在一起躺了一夜……”
“都,都没有被碰……”
“这是什么意思?”
副将吃惊。
嗯?
这是什么问题?
“将军,属下斗胆,这男子是谁呀?”
成婚了吗?
“我的一个朋友……”
副将暗中点头。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毕竟他们将军一向最端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朋友恐怕也是好德行的。
将军能替朋友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已经打破自己贞德的底线了吧!
副将振声。
“将军,我看您朋友的妻主约莫是累了……”
没有心情敦伦?或者将军的朋友人老珠黄了留不住妻主的心?
“……他们还未成婚。”
“嘶——”
几个下属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居然没有成婚?
谁家男子这般大胆,没成婚都敢和女子……这样亲近?
太浪了吧!
他们将军居然有这样的朋友?!
真是交友不慎啊!
副将反复感叹,差点脱口而出劝他们将军和这个朋友断交。
他们男子家就是要自爱,这朋友行事太放肆了。
和这样放荡的人交朋友让外人知道了影响名声。不过他们将军脸皮薄,他还得迂回一下,不能直接戳破。
止住乱飞的思绪,他支支吾吾的回话。
“将军,这女子大约不喜欢您的朋友。”
这事情女子总是不吃亏的。
否则怎么送上门的男子都不碰?这世上柳下惠很少的,除了不喜欢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了。
“胡说!”
谢犹青冷了脸,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没等面前人话音落下,就急切的打断了他。
像是否认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他的嗓音里全是结冰的冷意。
“女郎明明谟了我……我朋友,怎么可能是因为不喜欢?”
“!!!”
摸了!!!
副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朋友和将军的关系可真好啊,这么私密的事情也往外说吗?!
虽说他们将军已经二十了还没出阁,可仔细算起来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啊!这朋友的嘴怎么像个瓢似的把不住门呢?!
这都跟他说的啥呀!
“那,那可能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吧!”
这年头私定终身可是大罪啊!但是看着将军冷若冰霜的脸,他又不敢言明。
只能暗戳戳的暗示。
至于合适的时机,有什么时机能比新婚之夜更合适啊!
将军那朋友就那么管不住腰带吗?
真是的良荡货!到时候玩脱了珠胎暗结看他咋办!
副将绞尽脑汁回完了话,又报告了军中动向才被打发走。
他最后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的疾行回营,就是不知道他们刚刚班师回朝,将军遇刺流落山间,是怎么和朋友聊上小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