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看着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攻击,神色依旧从容。他没有后退,右手虚握,一柄长剑从空间中无声滑出,落入掌中。
身形下沉,以腰带手,长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带出一道圆弧。
那道圆弧不疾不徐,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剑气凝而不散,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所有袭向他的攻击:法器、符箓、刀芒、掌印,在触及那道光晕的瞬间,都像是撞上了一团无形的漩涡,被那股柔和却又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偏转、汇聚。
赵元海祭出的飞剑原本直取江锦辞的后心,却在半空中忽然偏了方向,被那道银白色的圆弧牵引着,绕了一个弯,反而朝着身旁的六长老斩去。
六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横起法器格挡,却还是被自己人的飞剑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开裂。
其余几位长老的攻击也无一例外,被牵引着偏了方向,绕了一圈,最终朝着赵天罡的方向涌去。
赵天罡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团团被牵引、汇聚、压缩的攻击朝着自己轰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横刀格挡。
轰!!!
数道攻击叠加在一起,在他身前炸开,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退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沟,衣袍碎裂,露出里面被划得斑斑驳驳的护体宝甲。
宝甲虽然帮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和剑气震荡依然让他气血翻涌,护体宝甲的裂纹延伸至他的嘴角、脸颊、手臂,全是细细密密的血痕。
赵天罡狼狈地站稳身形,后背撞上院墙才堪堪停住,墙面上顿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血痕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院中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剑意?!”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不少用剑的高手,但剑意他只在几百年前随水墨宗参加南区宗门大比时见过一次。
那是元虚圣地的一位天骄,一人一剑,对战数十名顶尖宗门弟子,只出了一剑,便败尽所有同阶强者。
那位天骄用的便是剑意,而且是最纯粹的杀戮剑意。
一剑出,万物肃杀,当时在台上观战的他都感到心悸。
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只有元王后期的修为,随手挥动间却使出了一手比那位圣地天骄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的剑意。
不……
这不止是单纯的杀戮剑意,还有那剑身挥出的涟漪、牵引攻击的力量!
那也是一种剑意!
两种?!不过是元王后期的境界居然就已经掌握了两种剑意?!!
江锦辞持剑而立,目光平淡地扫过院中众人,缓缓开口:“还有谁要来?”
没人敢动。
赵家的长老们僵在原地,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锦辞见状也没有废话,抬起手中的剑,一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看起来就像随意劈了一下,可就在剑锋落下的那一瞬,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骤然爆发,裹挟着森然的剑意,横扫而出。
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反应最快的两名长老连忙纵身跃起,剑气掠过,将他们小腿以下的裤腿和靴底齐齐削去。
两人在半空中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抱着双腿痛得直打滚,伤口处血流如注。
反应稍慢的另外两名长老来不及躲闪,只能祭出法器挡在身前,却被剑气一剑斩碎,余势未减,从腰际横切而过。两人惨叫一声,下半身化作血雾,上半身没了支撑跌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院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天罡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单的炼丹天才,而是一个怪物。
但他毕竟是赵家老祖,执掌家族数百年,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他心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泛着幽光的令牌,注入元力。
嗡!
一道沉闷的震颤从地底传来,整座赵府的院墙上、地面上、屋顶上,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蛛网般蔓延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座赵府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预埋好的极品元石的元气被疯狂抽离、压缩、凝聚,化作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着江锦辞倾轧而下。
那压迫感层层叠叠,如山峦倾倒,如深海覆压,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泥,仿佛要将江锦辞彻底碾碎。
江锦辞试着抬了抬手,指节间分明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像陷进了凝固的琥珀之中,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沉重的迟滞感,举步维艰,抬手如负山。
他微微皱眉,神色间终于认真了些许。
赵天罡见此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狞笑:“这护族大阵是我赵家先祖请六品阵法师布下的,驱动一次就要耗费百枚极品元石,足以压制元宗之下的任何人。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
赵天罡的话说到一半,喉咙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
他瞪大眼睛,只见江锦辞周身剑意冲天而起,锋芒毕露,与之前那副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股剑意凌厉无匹,裹挟着实实在在的怒意,在虚空中骤然凝聚成型。
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苍龙,龙鳞如墨玉般泛着寒光,龙瞳赤红如血,杀伐之气凝为实质。
传说中黑龙主杀伐、掌兵戈,天生便是为了征伐与毁灭而生。
此刻它龙首昂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戮剑意,一瞬间便冲破了那碾压在身上的阵法禁锢,将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撕得粉碎。
随后便环绕在江锦辞周身,赤红色的龙眸死死的锁定在赵天罡的身上。
赵天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原以为江锦辞已经被阵法压制得动弹不得,可此刻对方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以更为强横的剑意撕碎了禁锢。
“剑.....剑意化型?!!”
赵天罡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修炼数百年,自认见多识广,可剑意化形这种事,他只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是远古时期剑道天才才能触及的境界,哪怕是元宗、元尊级别的强者,也未必能修成这一层。
甚至古籍中所载的那些惊才绝艳的剑修,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将剑意凝成实质、化形为物。这早已不是天赋高低的问题,而是境界、是机缘、是传说中才有的造化。
而眼前这个只有元王后期境的少年……竟然……竟然做到了?这怎么可能?
江锦辞的剑尖对准赵天罡,语气森然:“你的意思是说,光是催动这破阵...就消耗了我百枚极品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