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是修行之路最根本的基石,亦是决定修士前路长短、上限高低的核心关键。
修行界将世人天赋严格划分为天、地、人三品,层级森严,壁垒分明。
天品天赋,为世间至优根骨。
天生亲和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元气中的任意一种单属性,便已是得天独厚。
若是觉醒风、雷、冰这类罕见变异属性,更是万中无一,同样位列天品。
而五行俱全、五气同源者,千古难逢,是公认的天品之巅,堪称天道宠儿。
地品天赋,体内蕴含两种及以上相生相融的属性,诸如木火相生、火土相生、土金相生、金水相生、水木相生,属性相辅相成,互为滋养。
除却双相生属性,但凡三属性、四属性共存且互不克制、能够达成平衡的根骨,皆可归入地品之列。
多属性看似驳杂,但若能完美驾驭调和,兼容并蓄,自有其独到修行之路与过人之处。
人品天赋,最为普遍,也最为桎梏。体内属性多为相克相冲,水火相悖、金木相抵、土水相克,元气彼此冲突、互相内耗。
修行人元气动辄紊乱,修炼事倍功半,境界突破更是举步维艰。世间绝大多数资质平庸、终生难窥大道的修行者,皆属此类。
更有甚者,属性驳杂混乱、冲突剧烈,连天地元气都难以感应,终生被困元徒境,大道无望。
世人皆道,天赋天定,尊卑有别。
但天道从无绝对。
古籍曾有记载,上古年间,亦有相克属性的劣质根骨修士,另辟蹊径,以相克之力淬炼肉身、打磨道心、逆流修行,最终逆天改命,登临强者之列。
可那样的逆天奇迹,数千载悠悠岁月,寥寥数笔,屈指可数,根本不足以成为凡人翻身的依仗。
“玄幻世界么?”
江锦辞眉峰微挑,心底已然大致摸清了此方世界的脉络,随后查看起原身的记忆。
原身的生父,是一名路过凡尘歇脚的修行者,生母却是无半点修行天赋的俗世凡人。
一场偶然的露水姻缘,匆匆邂逅,转瞬别离。
生父不知情起缘落,只当是凡尘一场萍水相逢,过后转身离去,再无音讯。
生母察觉怀有身孕,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执意将孩子生了下来。
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奢望:万一,万一这孩子身负修行天赋,日后便能挣脱凡尘桎梏,成为高高在上、超脱俗世的仙人。
可惜,她无此福分。生产之日,血尽而亡。
尚在襁褓的原身,就此沦为孤儿,被好心的舅舅抱回家中抚养。
舅舅待他视如己出、尽心抚育,心底也隐隐盼着这个孩子能开出修行天赋,一朝腾飞,改写命运,便将他当做亲生孩儿一般悉心养大。
十六岁,是凡尘少年踏入修行路的唯一机会。
这一年,大宗门青元宗开山纳新,广收天下弟子。
原身揣着舅舅给的盘缠,独自奔赴远山镇,等候青元宗前来测资收徒。
测元石莹白微光缓缓流淌,最终归于平淡。
长老淡淡一句定论,轻飘飘敲定了他往后数十年的人生:“天赋普通,入宗之后,需勤勉苦修,方能稳步精进。”
即便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评价,原身已然欣喜若狂。
能修行,能入道,能脱离短短百载的生老病死、庸碌劳碌的凡尘苦海,这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
他郑重躬身道谢,心底燃起希望。
天赋不足,便以勤勉补之。
这是世间所有庸资修士的执念,也是原身彼时坚定不移的道心。
入宗当日,他写下家书,将宗门发放的安家费尽数寄回故乡。
此举,便是斩断凡尘牵挂,从此世间再无俗世少年,唯有青元宗弟子,一心问道。
可真正踏入青元宗的那一刻,幻想中的修仙大道,骤然破碎。
他并未如愿踏入修行课堂,而是被直接划为杂役弟子。
入宗第一课,不是吐纳运功、修炼功法,而是学习耕种灵田、培育灵谷。
宗门只赠予一本无品级、无属性的基础功法,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资源。
往后岁月,他日日翻土、播种、除草、施肥,以微薄元气催熟灵谷、供养宗门,以还知遇之恩。
宗门规矩明晰:突破元士境,便可晋升外门弟子,脱离杂役劳作,每月只需完成定量宗门任务,余下时间皆可自由修行。
有一线希望在前,原身从未气馁。
白日躬身劳作,深夜打坐苦修,片刻不敢懈怠。
整整一年夙兴夜寐的苦修,他堪堪修炼至元徒后期,进步缓慢得近乎可悲。
而也是这一年灵谷上缴之日,他意外得知前来验收劳作成果的外门弟子,不过十六岁年纪,已然踏入元师之境。
一年元师,一年元徒。
悬殊的差距,如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原身的认知。挫败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偏要逆势苦修,愈发拼命。
靠着一年劳作的微薄分成与剥削后积攒的劣质灵米,他咬牙苦撑半年,终于堪堪突破桎梏,踏入元士境,如愿晋升外门弟子。
可踏入外门的第一眼,他坚守数年的道心,再度被碾得粉碎。
外门之中,随处可见八九岁的稚童,个个根基扎实,尽皆稳稳盘踞元士境。
这一刻,原身终于彻悟。
修行从不是十六岁的开端,而是从胎中便已奠基。
宗门世家的子嗣,自出生便以灵泉洗体、天材地宝养身,落地即元徒,年幼便入元士。
他们这些凡尘出身、十六岁才叩开修行门扉的修士,比起宗门自幼培养的弟子,硬生生落后了整整十余年的修行时间。
差距,从一开始,便是天堑鸿沟。
入了外门,便有资格领取相应属性的黄级功法,分得一间破败简陋的居所,就开始学着适应外门规矩。
可外门的修行桎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每月定量宗门任务占据大半时日,辛苦做完,仅剩八日空闲。
而这八日,并非自由修行时间,而是强制授课时间。
授课之人,同样是外门弟子,却是那些自幼从宗门长大、根基深厚的稚童,跟心性未定的稚童学习,这本就是个笑话。
可即便是稚童,他们每月也只需授课一日,便算完成宗门任务,余下尽数时间,皆可潜心修行。
反观凡尘新来的修士,耗时一月劳碌奔波,换来寥寥八日空闲,还要花费珍贵积分听课学常识、补基础短板。
资源匮乏、时间稀缺、根基落后、功法低劣。
层层桎梏,锁死前路。
宗门唯一给出的出头之路,便是踏入内门。
而入门的硬性门槛,则是突破至元王境。
天资、资源、时间、根基尽数落后的凡尘修士,想踏足元王,难于登天。
原身硬生生熬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青丝熬白发,六十年挣扎困底层,他才终于踏破桎梏,登临元王境,如愿成为内门弟子。
踏入内门,他终于得赏一部玄阶功法,玄级功法的修炼速度竟然是黄级功法的五倍...
六十年蹉跎,他本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能挣脱底层泥泞,潜心问道、弥补缺憾。
可尚未等他理顺心境、稳步修行,山林魔兽暴乱骤然爆发,战火席卷四方。
宗门号令下达,全员参战。
外门弟子冲在最前,抵御低阶兽潮;内门弟子镇守中线,牵制高阶魔兽;亲传弟子留守宗门,预防不测。
一场惨烈大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数底层修士葬身沙场,原身重伤濒死,被高阶魔兽一击打落万丈悬崖。
濒死坠落之际,他意外闯入一处尘封万年的上古传承之地。
传承残魂苏醒,引他测试根骨资质。
测元灵光熠熠生辉,最终显化出最纯粹的双属性天赋:火木同源,属性相生,纯度极高,是实打实的上级地品根骨。
原身看到检测结果后浑身颤抖,如遭雷击,满心茫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十六岁入宗测试,宗门测元石明明判定他是人品下级资质,水土相克、资质低劣、终生难有大成!
为何传承之地的检测,会是相生相融的地品优质天赋?
无尽困惑翻涌心头,可传承残魂并未解答他的疑惑,直接开启灌顶传承,将上古功法、修行真谛、天地秘辛尽数注入他的识海。
当所有传承尽数接纳,当所有真相尽数明悟,原身伫立在空旷的传承大殿中,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壮,笑到极致,热泪纵横,滚落满面。
他终于懂了。
世间从无凡界与修行界。
是各大宗门、上古圣地、修仙世家,联手布下滔天纳灵大阵,强行掠夺天下灵气,将天地精粹尽数锁在元气大陆中心地段。
自此,天下灵气割裂,天地一分为二。
灵气充裕、大道昌盛者,为修行界。
灵气稀薄、大道枯竭者,为凡俗界。
宗门世家子嗣,自胎中便受灵气温养,天材地宝淬体,落地即元徒,哪怕资质再庸劣,七八岁亦可稳入元士,前路坦荡。
而他们这些凡尘修士,从一开始,就只是修行界圈养的耗材、奴役的蝼蚁。
宗门用来测资的测元石,早已被圣地和宗门的人,动过手脚,专门用来篡改凡尘修士的天赋判定,将无数优质根骨强行判定为劣质人品。
不仅如此,宗门还会刻意根据修士的真实属性,反向派发相克功法。
譬如他真实为火木相生,宗门便刻意派发水土相克的功法,让他修炼终生事倍功半,桎梏缠身,永远无法突破高阶境界。
这便是修行界针对凡俗界精心布下的惊天骗局。若非清洗所有人因果太重、业力难消,他们早就不留活口了。
既然杀不干净,那就物尽其用。
留一线所谓的“仙缘”给凡尘,避免凡俗界群起反抗,也免了因果缠身。
于是便有了这一出:让凡人怀揣问道之心,前赴后继涌进宗门,心甘情愿成为底层劳力,甚至战场炮灰。
无论多凡俗,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让他们种田劳作、打理杂务、供养宗门、耗尽毕生心血,为修仙世家、宗门、圣地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与物力。
就连常年肆虐的魔兽暴乱,亦是宗门与魔兽自导自演的闹剧。
所谓人魔大战,从不是守护苍生,而是一场定期的清洗与收割。
定期斩杀凡尘出身的修士、肃清凡尘孕育的魔兽,只为让他们体内沉淀的天地元气重归天地。
六十余载勤恳修行,六十余载卑微仰望,六十余载挣扎求索,六十余载青春尽付虚无。
原身以为自己是逆流而上、逆天改命的求道者。
到头来,不过是被圣地、宗门玩弄于股掌之间、被圈养收割的棋子耗材。
原身双膝重重砸落地面,身躯剧烈震颤,浑身气血翻涌不休。
滔天的悲愤、不甘、经年的苍凉与绝境的绝望,交织成汹涌洪流,几乎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就这么静静跪着,任由岁月沉淀的委屈与恨意翻涌于心。
直跪到双膝麻木失觉,跪到眼底泪水彻底流干,跪到六十年虔诚问道的赤诚,尽数化作灰烬。
良久,他撑着身躯,缓缓站起身来。
眼底再无半分少年天真,只剩历经骗局、看透虚妄后的冰冷与偏执。
没有急于重返宗门,而是就地扎根传承之地,闭关悟道。
借着上古传承的本源之力,他重新勘破自身火木相生的地品天赋,逐条梳理错乱淤塞的经脉,彻底推翻六十年以来修炼的错误功法,从根源上修正所有偏差、抚平所有暗伤。
更正功法后的修行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三月,稳入元王中期;
半年,跻身元王后期;
一年光景,直达元王圆满。
过往六十年夙兴夜寐、呕心沥血的苦修,穷尽半生光阴苦苦求索,竟不及这短短一年的正本溯源。
越是精进,他心底积压数十年的怒火便烧得越炽烈。
所谓天赋桎梏、勤勉补天、大道公平,全是圣地宗门愚弄凡界的谎言骗局。
闭关结束,他重回满目疮痍的战场。
魔兽暴乱尚未落幕,青元宗外门弟子几乎死伤殆尽,内门弟子也寥寥无几、所剩无几。
可笑的是,他凭空消失整整一年,宗门上下竟无一人察觉、无人过问。
于高高在上的宗门而言,凡尘出身的修士,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炮灰,蝼蚁的生死起落,本就无人在意。
所幸上古传承赠予了他逆天底牌。
传承之中藏有一门禁忌法门《纳灵诀》,乃是数千年前凡界修行之人,因大道无望、逆天拆解世间纳灵大阵,改编而成。
最终那位天才最终因果缠身、不得善终,却为后世凡尘蝼蚁,留下了一线逆天之机。
原身彻底修成此诀,战场之上悄然试法,吞纳四方散乱元气,增速远超自身苦修十倍不止。
搭配传承附带的《敛息诀》,他可完美隐匿自身所有修为气息,深浅莫测、无人能辨。
重回宗门,他步步为营,甘愿入赘青元宗,成为宗门默许的“自己人”。
说是宗门女婿,实则只是被当作延续宗门血脉的播种机器,每月需例行履约十次。
凭借这层身份换得外门长老之位,接过与自身属性相合的地级功法,听着那些训诫,笑着一 一应承。
自此,原身得到了执掌宗门年度凡尘收徒之权。
之后的每一年,奔赴凡界,将一个个心怀修仙梦、天赋出众的懵懂少年,亲手送入这座看似问道求真、实则屠戮蝼蚁的巨大屠宰场。
他化身最耐心的猎手,如蛰伏暗处的毒蛇,收敛所有锋芒,静静等待狩猎时机。
初期的他,不敢轻易触碰宗门嫡系与世家弟子,只将目标锁定在和他一样、出身凡尘的杂役与外门修士。
他暗中甄别天资卓绝之人,私传正统相生功法,帮他们挣脱相克桎梏,让他们修为突飞猛进、快速崛起。
待这些凡界天骄即将突破元王、本源最为饱满充盈之际,他便悄然出手,吸干其毕生修为与元气,再伪造成修士走火入魔、心境炸裂、爆体而亡的假象。
这般死法,在凡尘修士身上太过寻常。
宗门早已司空见惯,凡界修士本就修炼相克属性,进境快了爆体而亡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对外一直以来都有现成的说辞:走火入魔,心境根基不稳。
从未有人深究蹊跷,更无人怀疑原身这位外门长老。
短短数年,靠着吞噬无数凡尘天骄的本源,他一路突破,跻身元皇中期。
彼时青元宗宗主已是垂暮之年,修为不过元宗中期,寿元将尽、战力衰退。
一个颠覆宗门、逆天夺权的大胆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疯狂滋长。
又蛰伏近十年,他稳稳突破至元皇圆满,却刻意藏拙,对外只宣称突破至元皇中期。
凭借过人的修为和天赋,摆脱了播种机的身份,更是与宗主之女成了夫妻,晋升内门长老,彻底扎根宗门权力核心。
地位稳固,他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狩猎范围再度扩大,将目光投向了内门之中,所有凡俗出身的修士。
老宗主自知时日无多,一心闭关苦修,妄图突破元宗后期、延续寿元,将宗门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女儿与他。
而宗主之女一心向道、心性纯粹,全然不问俗世纷争,将所有权柄悉数交付,只盼自己能尽快突破至元宗。
这样即便父亲失利,她便能稳压局势,守住父亲一生心血,不让圣地那边派人接管青元宗。
而原身自此彻底手握宗门大权,也知道了青元宗不过是依托圣地而存在的二流宗门而已,夺取宗门的路根本不可行后,他再无半分收敛。
逐一调遣内门长老外出执行凶险任务,借外力逐个击破,暗中吞纳修为,一路破关突破,成功进阶元宗。
修为大成之日,他悍然出手,以绝对实力炼化整座青元宗,就连闭关之中、对他毫无防备的妻子,也尽数化作他精进的养料。
炼化全宗,他顺势突破至元宗后期,随即闯入宗主闭关洞府,将那位垂暮老宗主一并吞噬,而后飘然远遁。
青元宗覆灭数日之后,圣地才得知消息。
一座二流宗门的消亡,于庞大的修行界而言不值一提,最终被草草定性为魔兽暴乱侵袭所致。
唯有原身的命火依旧灼灼燃烧,证明祸根未除。
圣地派人追查,五年追踪,终于将他踪迹锁定。
彼时的原身,已收拢无数被修行界压迫、走投无路的凡尘修士,建立起专属势力,广收凡界弟子,抱团取暖、逆势求生。
对此,三大圣地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数千年来,不甘压迫、聚众反抗的凡尘势力层出不穷,最后无一例外尽数覆灭。
区区几个烂番茄臭鸟蛋,也敢与掌控天地的修行界为敌,终究是成不了半分气候。
三大圣地当即下达追杀令,原身率领的组织顷刻间覆灭,原身沦为整个修行界的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遁入元气枯竭、修行断绝的凡界苟活。
凡界无天地元气可纳,正常修行彻底断绝。
为活下去、为复仇,他逆改功法,强行掠夺凡间生灵本源、吞噬天地生机。
一次便是一城生灵湮灭,一次修行便是百里死寂。
十余年流离逃窜、浴血苟活,他屠戮凡界数百城池,背负无尽血债,硬生生踏着万千生灵骸骨,艰难突破至元尊境界。
可滔天杀戮缠身,无尽因果锁死其身,他的道途彻底断绝,终生不得再进寸步。
前路彻底无望,他再无半分顾忌。
他将传承的所有功法、秘辛,以及修行界垄断天地元气的惊天阴谋、纳灵大阵锁死苍生的真相、宗门世代愚弄屠戮凡尘的残酷规则,尽数公之于众,传遍凡界与修行界每一处角落。
一语惊世,天下大乱。
修行界遍布《纳灵诀》,人人皆可修炼,无功法属性限制。
顿时猜忌四起,无数突破无望的垂垂老矣的修士铤而走险,背弃自身所在宗门、家族、圣地,转修《纳灵诀》。
千年稳固的阶级秩序摇摇欲坠;
凡俗界众生幡然醒悟,积压数千年的怨气彻底爆发,遍地揭竿而起。
而原身余生都在四处逃窜,散播功法,直至岁月垂暮,寿元将尽时,回到了修行界,燃尽毕生修为、以身祭阵,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悍然冲击那座镇压天地、锁死凡界的无上纳灵大阵。
滔天巨响震彻天地,大阵却只漾开细碎涟漪,依旧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可弥留之际,原身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他没能崩碎这座困住万千苍生的天地牢笼。
但修行界已然混乱不堪,凡俗界揭竿而起。
这天地,到底被他撕开了一道裂缝。
哪怕很小,足够光照进来了。
燎原星火,自此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