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反应,许流光捕捉到了。
她转了下手枪,回答道:“图纸在这儿,可以先量产一批。”
“什么?真的!可以量产!一批!”季如封像是刚学会人类语言似的,量产一批什么概念?就是说,他必会分配到一把!
沉嘉和早有所准备的沉言,也很激动,要是有了这个,上战场杀敌,得以一挡十……不,挡百了!
赵有德心情复杂,想问这枪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之前就有……但又不敢。
毕竟那二位尸骨无存的,纠结谁杀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兵器,能不能给他一把!
萧为恭却是个耿直又固执的人,他惊疑不定,欲言又止,却碍于大局观,没有说什么。
还是许流光看不下去,道:“大将军有话不防直问。”
她一脸坦荡,甚至如果仔细看,还有点儿……期待?
萧为恭以为他看错了,但他还是委婉地问道:“敢问陛下,这图纸是……您自己绘的吗?”
“是。”许流光勾唇应着,在萧为恭瞬间黯然了几分的神色中,她飞快补充,“但孤也是按人描述画的。”
“谁?!”萧为恭立即追问。
却撞进许流光笑眯眯的一双美目中,有种……掉进陷阱的错觉。
许流光故作神秘地看向其余人:“诸位想知道,这位提供神器制造图的高人,是谁吗?”
萧为恭本能地保持了沉默,但自有人会替他“单蠢”。
季如封立即:“想!会锻造如此神兵,必是个厉害人物,末将很想结交一番!”
小将军说完,便得到自家陛下的一个欣慰眼神——还得是你,显眼包小季。
她红唇轻启,吐出那个名字:“是时安。”
这个名字,堪称消音器,立即叫兴奋激动的众人,消音了。
居然是时安提供的!
季如封虽然面色纠结,但内心却有种“果不其然”的佩服来。
“陛下,就算是他提供的这兵器……”赵有德憋得脸色涨红,他试图强词夺理,“那也不能证明什么!他还是沙图影卫!”
在他们身后,等尸体被抬走,才被允许出来的小月,听到这话,忙跑了出来。
小月大声帮时安辩解着:“时安哥哥记忆找回来了,他不是坏人!当初是他放走的皇帝姐姐!”
“什么?”萧为恭一愣,“可不是世子带公主逃出来的吗?”
许流光:“是他挡住其余影卫,替世子与孤争取了逃生时间,也因此,被厉九澜追杀,跌进河里,这才被萧将军你捡到。”
听起来的确合情合理,萧为恭抿唇,沉吟:“可他终归是……哎,沙图影卫刺探情报,杀了那么多离国重臣,陛下不能妇人之仁……”
许流光笑意一收,点头:“好,那就不用沙图影卫的兵器。”
说着,她手轻轻一松,便将枪砸向地面。
“陛下!”
“别!”
季如封眼疾手快地扑向地面,硬是接住了,但枪还是滚出去。
只不过毫发无损。
“大将军,这,这兵器还防摔!”
作为许流光造枪时打下手的小跟班,小月得意地抱着小手:“是呢,皇帝姐姐说了,只要不装上弹药,不按动扳机,都不会走火伤到人的!”
“元帅,这兵器一旦运用起来,那何愁赶不走突鹭人?何愁攻不破突鹭王都啊!”季如封捧心肝似的,将枪拿起来,双手递给许流光。
然后季如封劝萧为恭:“其实……我昨晚整宿睡不着,想着这些时日并肩作战的画面,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前,我的后背,我们的后背,都放心地交给时统领多少回了?”
沉嘉也赶紧出声:“是啊元帅,当初还是您亲自捡到的他……他和我们一起躲避沙图人追杀,如果真是奸细,早就在我们不备时,通风报信给沙图兵来围剿我们了。”
气氛到这了,沉言也说起情来:“每个人都有过过去,也都犯过错,既然他现在弃暗投明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其余人:“是啊是啊,说的有道理。”
像是应声虫,表达着他们的“响应”。
许流光听得打了个哈欠:“行了,孤不是来征询你们的建议。萧元帅,这兵器用是不用,你自己做决定。”
她的称呼,也体现出她的耐心告罄——要不是萧为恭是打突鹭的主帅,她还专门给他个台阶下?
“用!”思忖半晌,萧为恭握拳,咬牙,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至于人……听由陛下决断吧!”
他想到时安重伤被他捡到的样子,那么重的伤,一个人的血都快流尽了,从鬼门关才捡回来的一条命。
或许,是他狭隘了,太惊弓之鸟了。
再说,陛下是行事果决狠辣的天子,若非重视他,压根不会跟他废话,更不会动脑筋劝他……
“陛下,老臣愚钝固执,给您添堵了,陛下还请莫怪罪。”
许流光扬眉:“孤肚子里能撑起整个大离的江山,不会和将军计较。你也是为了大离着想嘛。”
说完,她拍了拍手,沈宁心和时安从拐角处走过来。
萧为恭:“……”陛下果然,是对我用手段了。
小丫头片子还挺多花花肠子……老将军摇摇头,随即笑了。
“时统领提供神兵锻造之法,大功一件,孤要赦免他,还要擢升他为骠骑大将军——命他生擒沙图王。”
什么?这就出狱还美美升职了?
等等?让他去生擒沙图王?
一时间,众人不知陛下是赏识时统领,还是把他当沙图人整了,脏活难活都给他了。
“属下领命!”时安穿了一身月蓝色的常服,此时瞧着浑身清爽明亮,一改往日的沉闷。
他对许流光的旨意,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听从。
许流光回头,言辞冷冽地敲打众人:“孤没心思再分辨,诸位,你们服也得服,不服就打到服!你们要是能打得过他,孤自然愿意舍弃他。”
“……”
这话说的,包括萧为恭在内,都觉得扎心和脸上烧得慌。
时安这样的身手,千里挑一的天才来着好吗?厉九澜从那么多人里选出来的影卫,自然厉害,谁打得过?
“行了,还有意见的,等盛世时再来找孤。眼下离国疆土还在贼人手里,国难当头,更应上下一心,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若时安背叛,孤天涯海角,都会亲自斩杀他。但当下,孤信任他,就如同孤信任着你们一样!”
威胁完,又是一番安抚,这一套,新鲜的女帝运用得炉火纯青。
众人缄默过后,便是齐刷刷的:“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意!”
时安伸手,露出从沈宁心那要来的毒药,语气平静地说:“这是噬心丸,若是属下背弃,便不得好死!”
说完,便当众将黑色的药丸,往嘴里送。
“桥豆麻袋啊!”
许流光说时迟那时快,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毒药,但一个用力,抓到了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被她抓得脱落,啪嗒摔在地上。
许流光一愣,视线随着掉落的面具,看向没有遮面的时安,然后她眸子一睁:
“时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