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杀宫廷禁卫军，还伤首将，大胆淑妃你可知罪！”
君涅一条胳膊绑着纱布，唇色有点白，一脸暴虐之色地骂着被他叫来的许流光。
许流光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眉眼冷静地反问：
“请问陛下，难道要让擅闯后妃寝宫，偷看陛下的妃子沐浴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出去？传出去，陛下的颜面何存？”
君涅一愣，气焰顿时减半，他朝许流光扔了个砚台，许流光二话不说，躲开了。
他指着她理直气壮的脸，高声呵斥：
“你还敢躲？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刺瞎人双眼！他可是禁卫军首领……他是奉寡人的命追查刺客！”
许流光心想，还好离得远，不然暴君的口水，能给她洗个脸了。
她摊手，满脸无畏和坦然：
“臣妾说了，刺客不在翠明宫，他还要闯，没削他脑袋，已是臣妾心慈手软了。”
“你！”
君涅气得拍了下心口，而许流光继续无理也不饶人：
“首将怎么了？他瞎了不顶用，可陛下手下能人众多，随您换啊。”
“寡人……”
原本要问责的君涅听了，愣了，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他看着眼前沉着应对的女子，有些恍然。
许流光从前嘴笨得很，遇到事只会一味争辩，现在却会有理有据了？
不过这样的许流光，倒让他感觉到了新鲜与特别。
摇了摇头，君涅心狠了狠，或许这是废掉淑妃的机会，就算不能废除位份，他今日，也要把她的傲骨打碎，让她明白，这后宫，只能倚靠他，忤逆的代价只能是凄惨收场。
“你身为后妃，敢在宫中行凶，寡人不严惩你，难以服众，来人，把她的手筋……”
“陛下。”
眼见君涅要喊人废了许流光拿剑的手，时黯不曾通传便快步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袭暗红的官服，瞧着唇红齿白分外妖冶，但他神色肃穆，拱了拱手：
“臣有要事禀报。”
“时爱卿，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寡人要先处置淑妃。来人！”
君涅咬牙，对时黯的擅闯表示不悦，但时黯头微仰，声音拔高几分：
“事关边关，十万火急！”
原本要进来的侍卫，在听到时黯的声音后，竟不顾君涅的命令，退了出去。
发现时黯的权势竟如此滔天的君涅，心口一愤，却还是摆了摆手：
“淑妃，出去！”
“得咧。”
许流光这下连礼都懒得行了，转身往外走，和时黯交错时，朝他眨了个俏皮的wink。
“时黯，你擅自入殿，拦寡人的口谕，最好是给寡人一个交代！”
君涅从书桌后走出来，负手，试图用暴君的气势压迫时黯，却发现……
还得垫脚。
死太监长这么高做什么？！
君涅后退一步，便见时黯低头，解释着：
“臣也是事急从权，陛下，西厂在边关安插的眼线八百里加急来报，边关动乱，恐要起战事。”
时黯递出密报，语气恳切：
“陛下看了密报，就明白微臣的苦心了。”
闻言，君涅的脸色一变，绑了纱布的手一抖，才想起来受伤了，用另一只手接过密报。
打开看完后，他的脸沉得和墨一般。
殿内静如死水，好一会，君涅才咬着牙，时黯的确，阻止得对。
边关动乱，如果真开战，能派的将军便是许广袤，饶是他忌惮许家兵权，却不得不承认，许广袤是他稳坐江山最好用的一把快刀。
要用人，就得先安抚，若是他惩治了淑妃，许广袤爱女如命……
“好，寡人知道了，此事从长再议。”
君涅心口憋着一股怒火，这也是为何他要收回兵权，培养自己的心腹了，他是天子，岂能受制于人？
再看时黯，他忽然起疑地问：
“督主，你可是寡人的左膀右臂，可寡人怎么觉着，你近来，有些异样？”
起先他要对付许家父女时，时黯可是冲锋陷阵，甚至愿意献计，现在……
想到昨夜的刺客，身形和时黯有些接近，君涅眉头一跳，伸手按了按时黯的肩胛处，观察他的面色。
“昨夜刺客行刺后逃走，至今下落为民，西厂可有查到线索？”
果然，暴君无能还多疑。
时黯心底冷笑，肩胛处的毒清了，伤口竟也快速愈合，不知那女人用了什么妙药，倒是帮他遮掩过去了。
时黯面不改色，无比忠诚地说：
“陛下，臣是阉人，若非您器重，只怕还在打杂。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绝不会有二心。至于刺客，陛下放心，臣会尽快查清。”
瞧不出时黯中毒、肩胛也没摸到伤口，闻见血味，君涅疑心放下，却还是故意冷着脸，拍了拍时黯的肩：
“你知道就好，可不能辜负寡人的器重。现在禁卫军首将空缺，你觉得换谁合适？”
时黯立即装作没主意地给了几个人选，最后还巧妙地来一句：
“陛下心如明镜，自能定夺用谁不用谁。”
“督主还真是滴水不漏。”
君涅看出来，心底冷嘲，果然是他多虑了，无根无后的玩意儿，能掀什么风浪？
想着，他便放下警惕，认真地对时黯叹道：
“爱卿，你说许大将军会一直忠于寡人么？如果不能，他的位置，谁能替？”
自古良将难得，许广袤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但他既决定收回兵权，就不能让这样的隐患存在。
还是得尽早培植可用的将领。
来了。
时黯垂眸时，唇角勾起，心下的毒计已成大半，便道：
“恕臣大胆，恒王是您同胞兄弟，文武双全，熟读兵法……或许，他合适？”
君衡，的确是君涅想扶上来的人选，只是紧接着，时黯一句话，让君涅改变了主意。
“西厂为陛下的耳目，这些年百官和百姓对恒王的美誉不少，说他才能仅次于陛下，且年轻力盛，未来不可估量。再者，密妃娘娘也很欣赏，极力举荐，或许正是大势所趋……”
像是才发现君涅脸色阴沉了，时黯忙“慌张”跪下。
“臣失言了。”
“督主今天的确，话多了点。”
君涅冷冷剜了一眼，一手在身后握成拳。
他竟不知，君衡这般受百官百姓爱戴。就连向来少言阴郁的西厂督主，都赞不绝口。
晚晚举荐？大势所趋？
呵！好一个君衡，人缘挺好，野心不小！
“行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时黯恭敬后退，转身，笑容弥满眼底。
君涅，便让我将君衡这根刺，植入你心底，让你彻夜难安，兄弟反目……
时黯从御书房离开，一边心下思索，一边漫不经心地走着。
“督主～”
忽然，一道娇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一愣，抬头，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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