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足足过了半分钟，田心宜才发来一段文字。
“唐大哥，其实我一直憋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找人分享，又怕打扰你办正事。”
屏幕下方紧跟着甩过来三张娱乐新闻的截图，红色加粗标题极具视觉冲击力。
田心宜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地轰炸过来，声音激动。
“我粉了好多年的偶像柳芷巧，她终于决定复出了！”
“你敢信吗，她不仅要重返舞台，还公开发布了声明，表示要重新起诉多年前那桩轰动全网的抄袭案。”
“我等这一天简直等了几个世纪，我家巧巧终于不用再背着那个莫须有的黑锅过日子了。”
吸了吸鼻子，田心宜的语气里又夹杂惋惜。
“就是通告里没写明，具体是哪家事务所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那个抄袭狗齐俊现在势头正盛，敢接这种陈年旧案去硬刚的律师，绝对是个英雄。”
“我明天就去城北的寺庙里给这位大好人烧三炷最粗的高香。”
“保佑他福如东海，财源广进，接案子接到手软。”
唐川靠在流理台边，忍不住低声闷笑。
他按下语音键，语气里藏着几分逗弄。
“真这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对面秒回了一个磕头的小狗表情包。
“好奇死了！”
“唐大哥快告诉我，难道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内部消息？”
唐川的眼底闪烁着精芒。
“内部消息谈不上。”
“不过你刚才求的那几柱高香，我唐某人就厚着脸皮全盘收下了。”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安静了一会。
此时唐川看见新系统推送一则消息。
是柳芷巧在社交媒体的认证账号上，刚刚发布的一条最新长文动态。
附带了当年那份被窃取的手稿残件照片，末尾更是艾特了白云事务所的官方账号。
并且用醒目的字体，打出了代理律师唐川的名字。
另一边的田心宜，显然也同时收到了这条全网推送的炸弹。
“唐大哥！那个接下案子的大好人居然是你！”
田心宜显然已经激动得找不着北。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开庭那天我要带着最贵的单反过去，全程给你当专属的跟拍摄影师！”
唐川笑了笑。
他肯定是欢迎这位摄影师的。
回复完消息后，随手去储物间抽了条薄毯。
路过客厅时，他轻轻踢了踢神威软绵绵的肚子，把毯子扔在狗身上。
书房。
护眼台灯倾泻下光晕，书桌上，零零散散铺满了一套机械模型零件。
唐川捏着镊子，眼神专注。
一声脆响。
精密微缩齿轮完美咬合。
桌角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雅的名字。
唐川按下免提键。
“哥，大好事，我们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女孩清脆的嗓音欢脱，盈满整个书房。
唐川放下镊子。
“放假就放假，激动成这样。”
“难道你这学期历史考古的期末考核拿了满分？”
赵雅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
“别提那枯燥的专业课了，我要说的是正经事。”
“哥，你那些朋友的公司里，有没有缺暑假工的？给我留个位置呗。”
唐川眼底掠过浓浓的纳罕。
这丫头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刻苦了？”
电话那头传来嗑瓜子声。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混的圈子，身边全是什么人！”
“不是总裁就是大明星，再不济也是天才女黑客。”
“在那种满是帅哥美女的环境下端茶倒水，那能叫打工吗？”
赵雅语气满是憧憬。
“那是全天候免费沉浸式视觉享受，带薪追星，幸福感爆棚！”
唐川听得直摇头。
就这点出息。
他端起手边的水润了润嗓子。
“既然你想看帅哥美女，要不要干脆去娱乐圈的剧组里转转？”
“刚好我手里有些资源，可以把你那些同学全部打包塞进去，体验生活。”
“真的？”
赵雅尖叫一声。
“哥，你是我的神！”
“那有没有可以指定分配的剧组？我想去有顶流小鲜肉的那个！”
“目前温瀚海导演的那部科幻大制作还有些外围的空缺，或者我问一下几个娱乐圈好友。”
“你想去哪，具体看情况。”
唐川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
“不过我倒觉得，你完全没必要去别人手底下。”
“你干脆效仿一下咱妈，安心当个包租婆多清闲。”
唐川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王翠霞那张强干的脸。
当年自己还在念书，王妈就凭借敏锐的嗅觉，把家里大部分流动资金全部砸进了房地产。
如今云城房价翻了几番，她早就成了手握多套房产的包租婆了。
这也是他正式把律师所办起来之后，才从老妈那里知道的。
原来当年老妈说的家庭普通是这么个普通法，他是万万没到的。
“我不！”
赵雅拒绝，语气里是新时代大学生的倔强。
“收租？多无聊啊，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我要去打暑期工，我要去现场感受明星彩排！”
“我还要体验免费拿内部票，参加顶级音乐会的快乐！”
唐川彻底被这丫头打败了。
“行，随你折腾，确定了时间发我，我提前帮你安排。”
次日，白云事务所。
唐川将一份文件推到办公桌边缘。
周越天推门而入，看到桌上的文件，快步走上前。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那场大型慈善演出，我这边分身乏术。”
“这几天你直接去跟温瀚海导演对接具体的法务和安保协议条款。”
“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周越天刚伸出去的手一哆嗦，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温瀚海？那位圈子里出了名严苛的科幻片大导演？”
唐川不置可否。
周越天倾身凑近办公桌，压低嗓音试探。
“你跟我透个底。咱们事务所最近接的这些活儿，跨度实在太大了。”
“你该不会在外面搞了什么违规操作，或者签署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对赌协议吧？”
唐川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
“让你去对接个合同，你紧张成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