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满头雾水。
这话题的跳跃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前一秒还在问路,后一秒怎么就开始做起人体特征鉴定分析了?
祝觅挺直了腰板,语出惊人。
“开个价吧,包月多少钱?”
“从现在起,你假扮我男朋友。”
唐川被惊得倒吸凉气,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熟悉的配方,这单刀直入的彪悍作风。
祝觅和祝鱼果然是亲姐妹,语不惊人死不休!
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宫梦月炸了毛,整个人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你想干嘛!大白天跑来这里强买强卖,做梦!”
祝觅视线在两人紧挨着的手臂上转了一圈,神色闪过遗憾。
“抱歉,看走眼了,原来名草有主。”
“不过我可以加钱,你考虑一下分手?”
宫梦月脸颊升起两团红晕,心虚地赶紧松开手。
“谁,谁是他女朋友了!”
“我是替我闺蜜看着他,免得他被外面的狂蜂浪蝶占了便宜。”
“总之,这男人绝对不外租!”
祝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反手就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签下大名。
“既然不是女朋友,那就好办了。”
“我不缺钱,上面的数字随你们填。”
“只要陪我应付完家里的催婚局,这笔钱足够他在国内买套别墅。”
唐川看着那张支票,试图将这匹脱缰的野马勒回正轨。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川!”
宫梦月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这男人怎么回事,面对金钱诱惑还不赶紧严词拒绝,居然还试图跟这个疯女人解释。
真是太让她难办了!
万一他真看上这笔巨款怎么办!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场包月交易。
祝觅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刚刚那副高冷富婆的架子垮了一半。
“对,我又迷路了,你别吼!”
“第六街区,这边有个极其难看的石头蛤蟆喷泉,网上叫什么怪兽公园……”
唐川在一旁听得真切,嘴角勾起释然的弧度。
看来祝鱼那个丫头马上就到,那就不需要他带路了。
他索性摆出原地待命的悠闲姿态。
这一幕落在宫梦月眼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好啊!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满肚子智商的唐大律师,面对富婆的支票居然连骨气都不要了。
这就准备留下来从了人家是吧!
她狠狠点开了陈清悦的聊天框,一顿输出猛如虎。
“快来!你家唐川半路上被个戴眼镜的疯女人拿支票调戏了。”
“他居然还不走,准备答应了!”
另一边,剧组化妆间。
陈清悦死盯着屏幕上弹出的这条消息。
怎么半路又杀出个拿支票的野女人!
真当她陈家二小姐是摆设吗!
撬她墙角,活腻歪了!
她抓起包,连个招呼都没打,冲出了大门。
高挑的背影里透着佛挡杀佛的煞气。
五分钟后,端着两杯冰美式的白姐推开化妆间的门。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吓得手里的咖啡险些全泼了。
姑奶奶这是又闹哪出!下午可是有重头戏的!
白姐急慌乱中拨通了陈家大小姐的号码。
电话那头,陈琳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她跑了?不用猜,能让她连戏都不拍直接急眼的,除了唐川没别人。”
“白姐,把剧组那边的事情压下去,稳住导演,别慌。”
“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丫头拎回来。”
怪兽公园。
陈清悦杀气腾腾地推开车门。
今天图公园,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让她气血翻涌的画面。
枯竭的喷泉池边,那个女人正挥舞着该死的支票,嘴里还在输出着诱人条件。
而唐川每次刚刚张开嘴,旁边的宫梦月就直接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祝觅?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陈清悦硬挤进三人中间,毫不客气地拍掉祝觅捏着的支票手。
看清来人,祝觅那张脸上浮现出错愕。
“陈二小姐?”
陈清悦双臂环胸,眼神凌厉。
“光天化日拿张破支票强买强卖,你当你是在搞科研招标吗!”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唐川是我最先看好的人,你想都别想!”
祝觅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腕,,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是你的私有财产,怪不得防卫机制这么森严。”
“今天纯属意外,我妹妹非说我生活不能自理,怕我孤独终老。”
“她死活催着我赶紧找个活人男友。我只是图个办事效率,没想窃取你的感情劳动成果。”
陈清悦听完差点气笑了。
“堂堂高级研究员,居然被妹妹按着头催婚,你也不嫌丢人!”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祝觅倒是不恼。
她认真地转过身,对着唐川微微欠身,公事公办的歉意。
“抱歉,唐先生,刚才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符合我应付催婚的硬件标准,这才特地锁定你进行交易,让你受惊了。”
这番毫无情商的直白剖析,就像火药扔进了陈清悦的雷区。
当着她的面,把她心尖上的男人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清悦一把攥紧唐川的袖口,拔高了音量。
“你给我注意点言辞!他的外形条件轮不到你来做鉴定分析!”
祝觅满脸无辜地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陈家二小姐。
难道自己夸赞她的眼光上乘,也会触碰什么奇怪的社交禁忌?
就在空气里的火药味即将引爆之际,一道女声从喷泉那头传来。
“姐!你到底在干嘛呀!”
祝鱼看清现场这阵仗,又瞥见自家姐姐手里还没收回去的支票簿,什么都明白了。
她连连冲着唐川和陈清悦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姐她搞研究搞得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我替她给你们赔罪了!”
陈清悦冷哼一声,将唐川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少来这套,总之唐川我绝不可能让步!”
“走,我们回剧组,你下午还有重头戏,台词还没背熟呢!”
被夹在中间当了半天工具人的唐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台词我上午看了一遍,已经全背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