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川暗自规划路线的时候，宫梦月突然指着窗外。
“大好的晨光岂能辜负！”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把硬盘里的模型直接拍在包工头的脸上，争取让他们今天上午就抡大锤开工！”
她薅住唐川的袖子，连拖带拽地就往门口走。
唐川反手扣住门框，眼皮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现在才清晨四点多！
这丫头那股轴劲儿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单独扔在清早的街头上，这绝对是不负责任。
唐川认命地跟上了那个背影。
清晨的街道透着一股冷清。
路灯还在散发光晕，偶尔有一两辆早班公交车轰鸣驶过。
宫梦月深吸了口带着料峭的凉气，目光锁定了街角停放的一排小黄车。
“唐大律师，别磨叽了，扫码解锁！”
“咱们今天响应绿色环保，直接蹬车杀向根据地！”
唐川握着手机，低头瞥了一眼这几辆连共享单车。
“宫大老板，我友情提醒你一下。”
“这里距离你要去的新公司，足足有十公里的路程。”
“就凭你天天窝在转椅上喝冰可乐的体力，确定能蹬到终点？”
这番话精准踩中了宫梦月的雷区。
她炸了毛，挺直了腰板，满脸写着倔强。
“少瞧不起人！本天才正值青春年华，比你这块老腊肉年轻！”
“区区十公里，就算是用腿狂奔，本天才的肺活量也绝对碾压你！”
两声清脆的解锁提示音。
唐川踩着均匀的踏频，保持着呼吸节奏。
而旁边刚才还豪言壮语的宫梦月，在骑出三个路口后，蹬踏的动作沉重了起来。
路线恰好穿过一处中学的学区地带。
原本空旷的街道，被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海洋填满。
煎饼果子摊位的热气，豆浆的甜腻香味混合在一起。
背着书包的中学生们三五成群，或急啃着包子狂奔。
一个骑着炫酷山地车的男生为了躲避人群，一扭车把，正好和唐川并排骑行。
男生好奇的目光在唐川和宫梦月之间来回转，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嘿，哥们儿，起这么早送亲妹妹上学啊？”
“这头发染的，你们家大人挺开明啊！”
这句亲妹妹简直精准扎穿了宫梦月的心。
她气得狠狠瞪了那个男生一眼，由于喘得太厉害，半天没憋出话。
唐川忍俊不禁，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
“小同学，你误会了，我们早就已经从大学毕业。”
“现在是饱受社会毒打的打工人。”
周围几个一起骑车的学生听见这话，纷纷放慢了速度。
羡慕的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绝了！真羡慕你们不用早起背文言文！”
“就是啊，天天考考考，做梦都在解立体几何。”
“真想赶紧长到二十岁，毕业了想干嘛就干嘛！”
唐川单手扶着车把，听着这些充满孩子气的烦恼，眼里闪过释然。
“小鬼们，趁着现在还身在福中，多背两篇课文吧。”
“等你们真正踏入社会，面对房租业绩和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时。”
“绝对会无比怀念现在，只用和数学卷子死磕的日子。”
这时候，终于把气喘匀了的宫梦月单脚撑地。
等红绿灯的间隙，看着这群被书包压弯了腰的初高中生，发出了充满怜悯的感叹。
“现在的应试教育真要命，瞧瞧这一个个挂着黑眼圈的，太惨了。”
“还好本天才的童年，不需要经历这种惨无人道的流水线加工。”
这话一出，周围的中学生们顿时看着她。
其中一个女生撇了撇嘴。
“大姐姐，大清早的在这儿玩凡尔赛文学，太拉仇恨了吧！”
宫梦月扬起下巴，伸手将遮住眼睛的碎发撩到脑后。
“这叫实力碾压好吗！”
“本天才从小就是计算机特招的保送特长生，各种竞赛金牌拿到手软。”“你们那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我这里根本没有存在的内存空间！”
绿灯刚刚亮起，那股子张狂的冲劲儿消失得无影。
宫梦月两条腿仿佛灌了铅水，连半个轮子的幅度都蹬不动了。
“不行了！本天才的生物电量已彻底耗尽，申请拔电源强制关机！”
她干脆一扭车把，把那辆小黄车往路边绿化带一靠。
唐川稳稳跨在单车上，从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几下。
“早就料到你这常年窝在转椅上的弱鸡体能，肯定撑不过三个路口。”
“专车已经叫好了，一分钟后停在你面前。”
高端写字楼下。
电梯直达高层，崭新的感应玻璃门映入眼帘。
白云律师事务所几个烫金大字，透着股职场压迫感。
宫梦月打起精神，探着脑袋往里张望，困意都散了一半。
“嚯！可以啊唐大律师，你们这雇的包工头是脚踩风火轮干活的吗？”
“居然连地板都打过蜡了！”
宽敞的公共办公区一尘不染，初升的阳光洒在静音地毯上，透出一种精英层特有的冷峻。
唐川顺手推开玻璃门。
“律师这行，又不是搞什么前卫艺术展览，讲究的是绝对的效率。”
“只要把水电管线全部走通，硬装基础不出岔子就行。”
“剩下的全靠软装凑数，换批崭新的人体工学设备，随时都能满血开张。”
“满打满算，这工期连你楼上那个梦川工作室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听到梦川工作室这几个字，宫梦月扬起下巴，发出一声轻哼。
“本天才的顶层地盘，那可是处处藏着最高级别信息技术和声控防护墙的。”
“哪是你们这种只会敲键盘，写诉状的凡人地界能比的？”
“本来还打算待会儿上楼亲自视察一下我的赛博领地……”
话音未落，她已经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合伙人办公室。
“哇塞！你这待遇可是坐火箭飙升啊，比原来那个老旧址，起码宽敞了一倍有余！”
唐川点了点头，目光随之落在了办公室和外头公共办公区之间的玻璃墙上。
昨晚装修队负责人发来的语音，还在脑海里来回滚屏。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玻璃隔断，而是造价昂贵的电控防窥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