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安排完高校古装交流周的各项对接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省军区，刚刚抄送过来的《汉东省2015年度军民融合国防教育活动总结》附件上。
这份报告他其实比谁都熟悉——“皮皮虾号”及其姊妹舰、京州新港区的国防教育平台、……每一个项目，都是他在京州时亲手推动的。
但此刻，他不能以“发起人”的身份去看这份报告，而要以“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身份去审视学习、归档。
既然跟陶市长说了，要去京州看皮皮虾姊妹舰，那就安排。
放下茶杯，江临舟按下内线。
“邱主任，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办公室邱书文主任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江部长，有什么指示？”
江临舟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将那份省军区的总结抄送报告推了过去。
“邱主任，省军区的这份抄送报告我看了，内容很扎实，数据也很详实。
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主动了解”相关成果。”
老邱翻开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抬起头，有些不解。
“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省委宣传部，要对省军区的国防教育工作进行调研？”
“不是调研，是‘学习’。军民融合项目，主体是军区，但与省委宣传部也有一定关联。”
江临舟不疾不徐地纠正道。
“军民融合、国防教育，是全党全社会的共同责任。
省军区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我们宣传部有责任、有义务去‘挖掘经验、总结典型、宣传推广’。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邱主任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微蹙。
“部长，我明白了。
可是……‘皮皮虾号’这些项目，不都是您在京州一手推动的吗？我们还需要去‘调研’？”
江临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邱主任，你说的没错。
那些项目，确实是我在京州当常务副市长时推动的。但你要搞清楚两个概念。”
说着，江临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项目的‘发起人’和‘主导权’是两回事。
‘皮皮虾号’现在是军地共建项目，主导权现在在军方。我虽然离开了京州，但这些项目还要继续推进。
我们宣传部去调研，不是去‘检查’军方的工作，是去‘学习’军方的经验，是去‘挖掘’军民融合的典型做法，以便在全省推广。”
略微停顿，江临舟又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我现在的身份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不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
我代表的是省委宣传部，不是我个人。宣传部去调研军民融合成果，名正言顺。
如果我不去，别人会说‘江临舟对以前的项目不管不问’；如果我去，别人可能会说‘江临舟还在插手地方军区事务’。
所以，我们要把这件事‘程序化’‘正式化’，以省委宣传部的名义行文，走正规渠道，光明正大。”
邱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部长，我明白了。那我们调研的重点是什么？”
江临舟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汉东省地图前，手指在京州新港区的位置点了点。
“三点。
第一，总结‘皮皮虾号’系列国防教育平台的建设运营经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汉东模式’。
第二，挖掘军地在资源共享、人才共育、活动共办等方面的创新做法，为下一步制定《汉东省军民融合国防教育发展规划》提供依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通过这次调研，把省委宣传部与省军区的协作机制建立起来。
以后不是‘你报材料我存档’，而是‘我们一起策划、一起推动、一起宣传’。”
江临舟转过身，看着邱书文。
“所以，这份行文，不能写成‘请求省军区提供材料’，而要写成‘省委宣传部拟赴贵部学习调研军民融合国防教育成果，请予接洽’。
语气要客气、姿态要谦虚，但态度要明确，我们是去‘学习’。”
邱书文主任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部长，调研组的组成呢？”
“我带队。文化教育处、新闻处、宣教处各抽一名骨干。另外，请省国防教育办公室派一位同志参加。
时间定在本周五，一天。上午座谈，下午实地考察‘皮皮虾号’和姊妹舰。”
“好的，我马上去起草函件。”
老邱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部长，要不要提前跟京州警备区那边打个招呼？万凯司令那边……”
江临舟略做思索，吩咐道。
“邱主任，你私人跟他通下气，其他走走正规程序。
函件发到省军区政治工作局，具体流程听军区安排，他们会报给万司令。
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我们现在代表的是省委宣传部，不是我个人。”
邱书文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江临舟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省军区的总结报告，又看了一遍。
报告末尾，附着一张照片——“皮皮虾号”的甲板上，一群小学生正在听官兵讲解海洋国防知识。
阳光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也洒在舰艏那面鲜艳的国旗上。
他拿起笔，在报告首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此经验值得全省推广。建议宣传部组织专题调研，形成典型材料，报省委并推荐至中央媒体。——江临舟。”
写完后，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他想起自己离开京州前，与万凯的那次谈话。
万凯说：“这船，我给你看好。”
他信万凯，但宣传部的工作不能只靠信任，要靠制度、靠机制、靠主动作为。
手机震了一下，是万凯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们宣传部要来人？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
江临舟笑了笑，回复一句。
“走正规程序的。函件到了，你自然知道。”
万凯回了个“？”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这个人，这身份转换得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