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 第251章 陆亦可的抱怨
    周三傍晚,陆亦可回到湖苑花园,把公文包重重地扔在玄关柜上。

    江临舟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今天江临舟没有太多的事,回来得比较早,就做了次饭。

    “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

    话没说完,就看见陆亦可铁青的脸色。

    江临舟关小火,擦了擦手走出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陆大主任了?”

    陆亦可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声音闷闷不乐。

    “江临舟,我算是见识了你们京州市政府官员的‘清正廉洁’!

    平时开会一口一个‘为人民服务’,一到自家利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江临舟愣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

    “这从何说起?怎么还扯上市政府官员的廉洁问题了?”

    陆亦可坐直身体,语速快得像在开案情分析会。

    “矿工新村的改造工程,不是你前段时间协调后,交给吴市长主抓的吗?

    吴市长那边组织了一次补充民意调查,结果同意率还是卡在88%,离启动要求的95%,还差好几个百分点。”

    “这事儿我知道。吴市长没回来前,这同意率把达康书记逼得都要修改文件了。

    但跟你省国资委……哦不对,跟你现在这个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局,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监督方吗?”

    陆亦可的音调提高,语气充满着怨念。

    “监督方?!

    我的江大常务,吴市长和京州中福那边,这周把我们局里,两个处室的同志借调过去,跟着一起入户做工作!

    美其名曰‘发挥专业优势,保障职工权益’,实际上就是拉我们当说客、挡箭牌!”

    陆亦可越说,越觉得气愤。

    “我们局的同志挨家挨户跑了三天,老矿工、老职工们其实都通情达理。

    退休的王师傅说得最实在:‘这房子都四十年了,下雨漏水冬天漏风,能改造是好事。

    政府给的补偿标准,虽然不算高,但也够在附近买套小两居了。’”

    江临舟默默听着,起身去厨房关了火,把红烧肉盛出来,又端了两碗米饭,把筷子递给陆亦可。

    “先吃饭。边吃边说。”

    陆亦可接过饭,愤愤地扒了两口饭,还是憋不住。

    “你猜最顽固的是谁?”

    “谁?”

    “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的堂弟一家,还有老干局汪副局长的小舅子。”

    陆亦可冷笑道,“两家人都是二十多年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出租。

    现在听说要改造,上个月突然搬回来,说要‘落叶归根’。

    开口就要三套安置房,外加两百万现金补偿。”

    江临舟夹菜的手顿了顿,“理由呢?”

    “理由?张树立的堂弟说,他家户口本上五口人,按人均面积算就该分三套。

    汪副局长的小舅子更绝,说老房子有他‘童年的记忆’‘情感的寄托’,要求精神损失补偿。”

    “街道办和拆迁办,没做工作?”

    陆亦可声音陡然提高,模仿着回来汇报的保障局同志语气。

    “做了!怎么没做?

    可人家说了:‘我哥在纪委,最懂政策。你们别想糊弄老百姓。’

    动不动就威胁要去信访局投诉,要去找媒体曝光。

    我们局的小刘,前天被那家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了二十分钟,说‘官僚主义欺负老百姓’!”

    江临舟叹了口气,给陆亦可碗里夹了块肉。

    “吴市长,知道这些情况吗?”

    陆亦可重新拿起筷子,但没什么胃口。

    “能不知道吗?

    但他刚回来,估计他不会处理,还是下面工作人员的事。

    张树立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汪副局长虽然退了二线,但在老干部系统里人脉很深。

    硬来不合适,软劝又不听。”

    陆亦可看向江临舟,抱怨道。

    “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这些人仗着体制内的亲戚,以一副‘受欺负的老百姓’的姿态,拿着‘民意’‘权益’当武器,跟组织讨价还价!”

    江临舟默默地吃着饭,听着陆亦可的抱怨。

    饭后,江临舟收拾碗筷,陆亦可在旁边擦桌子,江临舟忽然开口。

    “亦可,国内的事情,最难的不是制定规则,而是在规则与人情之间找到那条线。

    规则太硬,会断裂;人情太软,会崩塌。”

    陆亦可停下手里的动作,江临舟关上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橱柜上。

    “煤矿新村这件事。

    从规则上讲,补偿标准是市政府常务会通过的,有政策依据,有第三方评估。

    如果有人不满意,可以申请复核,可以走法律程序——但绝不能漫天要价、以闹取利。”

    “可实际上呢?”陆亦可,反问道。

    “实际上,张树立的堂弟敢这么闹,是因为他知道,在一个‘稳定压倒一切’的体系里,‘领导干部亲属’这个身份本身就是筹码。

    闹大了,影响他堂哥的政治形象;不闹大,又能多捞好处。

    他在赌政府,会为了大局让步。”

    陆亦可皱眉道,“那我们就该让步?”

    “当然不。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你刚才说,老矿工们都通情达理?”

    “是。真正住在里面的老职工,80%以上都签了同意书。”

    “那剩下的20%里,像张树立堂弟,这样的‘非实际居住户’占多少?”

    陆亦可想了想,“我们摸排过,大概有三十几户。都是早年搬走、现在又回来的。”

    江临舟回想了一下,一些数据报告浮现在脑海。

    “上周规自委报上来的数据,煤矿新村地块,如果按原计划改造,容积率可以做到2.5。

    但如果……我们建议,改造方案升级一下呢?”

    “升级?”陆亦可,诧异道。

    “对。比如,建议增加一个社区养老中心,解决老矿工的养老需求。

    配建一个职工文化活动站,保留矿工文化记忆。

    还有——把一部分商业面积,转为职工子女的保障性租赁住房。”

    陆亦可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用增量换存量?

    给大多数老实人实实在在更多好处,形成舆论压力,倒逼那些漫天要价的人?”

    江临舟补充道,“不止。明天我会建议吴市长,召开一次‘特别听证会’。

    邀请已签约住户代表、未签约住户代表、街道办、京州能源、还有你们职工权益保障局一起参加。

    把所有的方案、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补偿明细,全部公开。

    在阳光下,很多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另外,会建议审核表彰“清正廉洁干部”,相信他们会有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