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丁大仙作法,汉东经济起飞 > 第 604章 我不是你爸!
    侯亮平:“林城的事情已经闹的全国皆知道了,为什么爸不联合其他人,直接把刘家办了?”

    钟小艾:“你以为我们不想吗?不说刘家的权势有多重。就说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吃亏的只有钟家,别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平息刘家的怒气,只需要一个吕州就够了。可是要消灭刘家,把汉东所有的好处都让出去,别人也不一定会下场。我们甚至要让出中纪委的一些位置,才能让别人入场。这样只会让钟家损失更加严重,刘家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上门勒索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侯亮平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问自己。他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林城那摊子事,他以为最多,功劳是领导的,苦劳是自己的,怎么到头来,苦劳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腥。

    钟小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当初她一眼相中他,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表人才。正直、干练、有锋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硬气。她喜欢的就是这股硬气。可是现在再看,家族意识、大局观念、政治嗅觉——这些东西在他身上,实在太薄弱了。

    她忽然想起父亲当初的反对。

    “他不是咱们这条路上的人。”她以为父亲是嫌侯亮平出身寒门、没有根基,现在才明白,父亲说的“不是一条路”,不是门第,是眼界。侯亮平心里装的是案子、是正义、是对错,而钟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大棋盘上看清局势、懂得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的人。

    如果当初听了父亲的话,嫁给大院子弟,也许今天钟家的局面会完全不同。至少,不会因为一个科长的“正义感”,把经营多年的盘面搅得七零八落。刘家这次虽然也伤了筋骨,但钟家丢的是吕州——那是钟家在汉东最重要的布局。

    不。

    钟小艾在心里摇了摇头。不是“也许”,是“一定”。大院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是什么?是派系、是平衡、是利益边界。他们不用教就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而侯亮平,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问,只管埋头办案。这样的性子,在基层是优点,在高层是致命伤。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收回思绪:“爸要见你。”

    侯亮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钟小艾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他说什么,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辩解,不要顶嘴。你明白了没有?”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明白。”

    第二天,九点整,侯亮平准时出现在门口。

    钟小艾没有跟来。她说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谈话”,但侯亮平知道,她是怕自己在场会让场面更加尴尬。有些话,当着她的面不好说。

    书房的门半掩着,钟正国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他的面前没有文件,没有报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青瓷茶杯,盖子盖着,茶水温热,但没有热气冒出来——显然已经泡了一会儿了。

    “坐。”钟正国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书桌对面的椅子。

    侯亮平:“爸。”

    钟正国:“不要叫我爸。你和小艾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爸。”

    侯亮平:“爸,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会影响到您老的布局。”

    钟正国没有接这句话。

    “你在林城,干得不错。”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侯亮平没有接话。他不知道钟正国什么意思。

    “永煤案的受害群众拿到了钱,腐败分子被绳之以法,林城的乱象得到了遏制。你在这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钟正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不轻不重,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所以,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他顿了顿。

    “但是——能力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侯亮平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听着。

    “你在林城办案,有没有想过,你代表的是谁?”钟正国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慢到侯亮平能听清每一个音节里的重量,“你办案是职责所在,没人能说你什么。但你以前是钟家的女婿。虽然你们离婚了,但只要一天没有对外公布,你在外面就还是钟家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人家都会算在钟家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了几分。

    “你冲锋陷阵、大杀四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在替钟家树敌?”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压下去。

    “爸,我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诚恳,但诚恳下面压着一层倔强,“小艾和我离婚后,我只想着好好表现,立功升职,尽快回到她身边。正好碰见林城这个大案子,领导派我去,我以为是个机会。林城的受害群众等了十几年,不能再等了。我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干好,对得起这身制服,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小艾。”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你倒是理直气壮。”

    钟正国看着侯亮平那张不卑不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悔意,没有惶恐,只有一种“我认了但不服”的倔强。这股倔强劲儿,像一根刺,猛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你还记不记得,你去汉东前我跟你说的话?”他放下茶杯,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那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记得。”侯亮平的声音沉稳,头也微微低着,姿态挑不出毛病。

    钟正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记得?你记得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道平时从不轻易外露的怒意,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你在林城冲锋陷阵的时候,想没想过钟家?想没想过小艾?想没想过你一个科长凭什么能在省长、在省委书记面前说得上话?你以为是你的能力?是你那张脸?”

    侯亮平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