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婚礼结束,总得来说,姜敏秀女士觉得各方各面滴还是非常不错。

    她从来告诉姑娘抓大放小,自己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难免能看出纪家有人很不理解、也不支持这桩婚事,但该全的面子该有的礼貌还是都有的。

    不过说实在对她来说,亲戚里道的倒是无所谓,和宝贝姑爷同样都是高知的亲家公亲家母却必须要好好重视。

    姜敏秀找了个恰当的时机,拉上宋震跟徐静初纪从谦唠了会儿,过后便拉大姑娘讲悄悄话去了。

    “惟深他妈绝对是个好相处的,至于惟深他爸,虽然脸塞,但也是个体面人。知窈,妈和你说,咱两家的差距,有不顺利有摩擦太正常不过了。”

    “你该咋处就咋处,其实这方面妈一点都不操心你,只要照你自己性格,往后肯定都能处得明明白白的。”

    “我就是寻思多待几天,必须得跟你去家属院会会那个啥的女主角,我得确定你不能被剧情控制,才能踏实回屯里去!”

    姜敏秀拉着宋知窈手压着声音说。

    宋知窈抿抿唇,沉默一阵后却道:“可咱也不道控制不控制的…这事儿怎么算,要是我注定会被控制呢?”

    “不是……”姜敏秀皱眉要打断。

    宋知窈紧一把她的手,“妈,你先听我说。”

    “我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寻思好长时间这件事,我感觉,这件事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真的。”

    她定定与姜敏秀四目相对,眼里有两簇执拗又热烈的火光,“我现在和书里已经不一样了,你做了梦,你提醒我了,我是知道剧情,也知道真相的。”

    “如果这样我还会被控制,那我注定逃不过书里的结局。”

    “我想自己来,妈,我想只有我靠自己真正摆脱,往后才能彻彻底底掌握自己的人生。”

    “……”

    “……”

    这些担忧紧张并没有影响宋知窈期待自己的新婚之夜。

    她在和姜敏秀谈话结束以后迅速将关于剧情和书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她偷偷在心里想,假如自己真的注定会被控制,那更证明眼下清醒的每一个时刻,清醒的、每一个可以和纪惟深亲密相处的时刻,作为自己活着的每一个时刻,都是弥足珍贵的。

    而且或许是,再也不能真切体会到的……

    *

    夜晚,宽敞的主卧一室喜庆的大红。

    床上摆着陪嫁做的几床新棉花被子,屁股底下的褥子软乎得不像话。

    宋知窈汗湿的手被纪惟深拉着,两个人肩并肩在床边坐下,有好长的时间,只能听见两个人都明显紧绷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

    宋知窈忽然动了动手指,挠了挠纪惟深的手心。

    继而他身躯一僵,寂静当中蓦地传出“咕咚”一声。

    “噗—”

    宋知窈一个没忍住笑着倒在他肩膀,这可坏菜了,一笑起来就停不下,还好大声哈哈哈哈个没完。

    纪惟深很快被感染,忍不住跟着笑,轻轻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嗓子有些哑,又略有几分懊恼,“…你把我的节奏全打乱了。”

    “啊,哈哈哈,噗—对不起对不起,咳咳,那你说说什么节奏?我听听?”宋知窈笑得眼睛都湿了,在他肩膀上仰起脸看他。

    纪惟深目光直接而袒露,“很慢的节奏。”

    “我不想让你觉得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完全不会疼。”

    “…啊,这样。”

    宋知窈高高翘起的嘴角逐渐地下落,如此气氛,大姑娘头一回的,不脸红心跳浑身发软那当然是不可能。

    但,这可是她情深义重的丈夫。

    是他们的婚姻变得不美好,她三十几岁便离开以后,他却孤身一人几十年,且仍然一直一直承担着责任的丈夫纪惟深……

    宋知窈从心底开始发热,热意一路烧到眼眶,她的眼尾在昏黄灯光中显得绮丽,眼神有些朦胧,里面包裹掩藏着太多数不清的东西。

    她慢慢地靠近,声音小小,“…那,你的‘慢节奏’是从哪开始?”

    “毕竟是两个人做的,互相配合不是事半功倍?”

    纪惟深漆黑的眼眸倏而颤动,瞳仁猛地收缩,手心滚烫更甚,喉结滚动道:“从亲你开始。”

    说话间已经俯首,与体温无甚差距的呼吸拂过宋知窈唇畔,是和她嘴里一样牙膏的味道。

    “可以吗?”他眼睛一眨不眨看她。

    宋知窈刹那间心被狠狠揪一把,几乎失神,她感觉周遭一切变得模糊,耳朵里只能听到他,眼里也只能看到他。

    她的唇蠕动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缓缓闭上眼,浓密乌黑的睫毛扑朔。

    然而他温柔地抱住她,炙热掌心隔着单薄睡衣抚上她纤细柔韧的侧腰,呼吸更近几分,却终究停在将吻未吻。

    愈发哑的声音,无比认真又带着恳切,一字一句道:“回答我,知窈,我需要你的允许。”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我可以亲你。”

    “我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