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云继续道：“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在暗中经营。红莲会始终在默默发展，等待着襄帝与二公主的召唤。但一切变故，出现在几个月前，也就是野王林祗在新大陆夔城外野猪林，与二公主的那次密谈。”
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选择了同盟。林祗会帮她在那边站稳脚跟，代价就是二公主和襄帝，帮他夺取皇位。”
此话一出，饶是林昭这次也蒙圈了。
他可是刚与五叔林祗见过面，还约好七天后动身去新大陆，而且他们之间也有合作。
但姚启云这最后一番话，却让他崩溃。
五叔居然还想争夺皇位？
老爷子居然还不知道？
这隐藏得可够深的。
能逃得过老爷子那双慧眼，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无论是他爹，还是三叔，亦或是早已死去的四叔和六叔，都算是精明人，可唯独这看着有点傻呆的五叔，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林昭没有暴怒，也没有微笑。
而是在得到消息的一刻，就闭上了眼。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官场是能被看穿心事的。
所以，他闭眼不是装高深，而是避免露怯，被姚启云看出他的心思。
果然，姚启云说完这话，死死盯着林昭，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个深浅。
但奈何林昭闭着眼，他也只能干着急。
“太孙殿下…在想什么？”
林昭依旧紧闭着眼睛，反问道：“既然我爹和姑姑都想帮五叔争夺皇位，你那天在江夏郡的行宫，为何不顺势一枪毙了本宫？那岂不是立了大功？”
姚启云苦涩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
“小人的确在一瞬间想这么做。但小人在这个圈子混了半辈子，尤其是早年跟在六殿下和蒋大人身边，很清楚这个圈子有多毒。”
“如果小人杀了太孙殿下，必然会成为炮灰弃子。到时候，襄帝和二公主可以借力让小人永远闭嘴。而林帝更会恨我入骨，小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小人当初被襄帝和二公主利诱，的确是带着私心，却不是为了求死。”
听到这里，林昭缓缓睁开了眼。
他再看姚启云的眼神，露出一丝久违的欣赏。
“好，就冲你如此识时务，本宫对你网开一面。但你记住，即使你现在选择了本宫，也难逃干脏活的命运。不过，还是那句话，将来一切结束，你要是运气好还活着，那本宫肯定给你一条生路。”
这次，他说的是实话。
姚启云连忙道谢，声音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太孙殿下！”
林昭沉声道：“继续说。”
姚启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
“第二条，林珩，目前还在江夏郡。在地下百米深处的一间密室里，那里错综复杂像迷宫。目前除了小人，无人能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而小人之所以藏着林珩，实属无奈。前面也说了，在襄帝和二公主那里，小人随时可以被抛弃。”
“因此，小人还是为了求自保，给自己买个保险，将林珩藏起来，以免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下场。”
林昭恍然大悟，赞许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姚大人还真是鸡贼。难怪能得到楚阁老的高度认可。”
姚启云一愣，但也没多想。
他现在老命都难保，可没心情去想楚胥对他的评价。
他继续道：“最后就是关于红莲会。如果太孙殿下想要掌握、利用，除非您放了小人，让小人重新驾驭。”
“要不然，襄帝与二公主早有第二套计划，也就是小人被抓或死后，组织内会有人无缝衔接，确保红莲会永远都能高效运行。”
林昭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姚大人最好老实一点。这是你想让本宫现在就还你自由的借口吧？”
姚启云连忙摇头，声音急切。
“不是！这是千真万确！小人被抓后，只要超过七天，就会触发接替我的人，掌控红莲会继续执行命令。”
林昭看着他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好，本宫就信你这一次。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接下来，本宫会放了你，并帮你圆谎，确保你不会再被朝廷缉拿。但你回去后，如何取信红莲会，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姚启云心中一喜，连忙点头。
“还有，你必须将林珩交出来。这是作为交换的唯一条件。”
“至于红莲会...”
他目光锐利起来：“以后有任何行动，或是我爹和姑姑下达了什么命令，你都要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有任何隐瞒。”
姚启云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小人可以答应。但…想要小人不被怀疑，太孙殿下也要拿出一个有价值的情报作为交换。这样，小人才能确保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昭的表情，补充道：“当然，这个情报可以是对您的某位政敌不利，只要不侵害到您的利益就行。”
这话说得极聪明。
林昭听出来了，姚启云这是在明摆着想要讨好他。
他盯着姚启云看了几息，突然笑了。
“姚大人，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让本宫给你递刀子，你去表忠心？”
姚启云连忙摇头，一脸惶恐。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只是想活命而已。太孙殿下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小人的处境。如果小人空着手回去，什么消息都带不回来，他们怎么可能不怀疑？”
“更何况，小人现在已经算是背叛了红莲会，还有襄帝和二公主。小人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迟早会被抛弃。即使福大命大没死，他们最后也会想办法弄死小人，绝不可能让小人长久活着。”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决绝。
“所以，小人刚刚将一切都说出来，第一是想将自己卖个好价钱，第二就是以防不测。如果小人接下来真的被灭口，至少也将所有秘密说出去了，让他们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