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孙殿下如此自信，那老夫…愿赌服输。”
林昭看着他，似笑非笑。
“您老就不怕死？或许现在逃，一切还来得及。”
楚胥撇嘴道：“老夫这一生如履薄冰，能活到今天，早就不亏了。能与我大端未来的皇帝对赌，就算赌输了，也心甘情愿。”
林昭这才心满意足，他要的就是高风险高收益，愿赌服输。
……
与此同时，赵灵儿回到盐行。
隔老远，她就看到冲天火光。
橘红的火焰在夜空跳跃，映红了漆黑的夜。
当她冲到盐行门前时，整个人僵住了。
整个院子都在燃烧。
火舌从窗户和门缝里窜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血味，令人作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盐行内的工人和管事，早被烧的面目全非。
赵灵儿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大喊道：“珩儿！你在哪？快出来！娘以后再也不教训你了！”
火焰在她身边肆虐，热浪扑面，她都浑然不觉。
软禁儿子的房间，门板已被烧得焦黑。
屋内空空如也。
没有林珩。
赵灵儿更加疯狂的在火海中翻找。
“珩儿！珩儿！”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泪水混着烟尘顺着脸颊往下流。
但屋内除了大火焚烧木材的噼啪声，再无任何活人的声响，就更别提说话声了。
最后时刻，是林昭派来的那群玄武卫冲了进来。
他们用湿布捂住口鼻，在火海中找到了几乎要被浓烟熏倒的赵灵儿。
领头的那名玄武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喝道：“夫人，火势太大了，快走！”
“不！我不走！我儿子在里面！”
赵灵儿拼命挣扎，手脚并用，乱踢乱打：“你们放我下来！我要救儿子！！”
几名玄武卫对视一眼，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刚出盐行大门，身后传来巨响，房梁塌了。
整座盐行在火焰中轰然倒塌。
赵灵儿被按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心中充满懊悔，自己临走前，为什么非要将儿子软禁在家中？
是她低估了这次事件的影响力，更低估了姚启云造反的决心。
领头的那名玄武卫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夫人，您儿子明显是被人掳走了。要不然，不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您冷静一点！”
此话一出，让崩溃的赵灵儿重燃希望。
她再次暴走，猛地推开身边的玄武卫，歇斯底里地喊道：“一定是那红莲会…不，是姚启云！你们放开我！我去找他们算账！我要杀了他们！”
她挣扎着想要脱身，几名玄武卫连忙拦住她。
他们明白要是再让赵灵儿这样撒泼搅闹，后果不堪设想，必然会坏了林昭的计划。
最后时刻，刚刚那名领头的玄武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赵灵儿的后颈。
赵灵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扛上她，回去复命。”
……
总督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林珩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将士强行按在太师椅上，双手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有被烟熏过的痕迹，衣领上沾着血迹，显然在被抓时经历过一番挣扎。
他死死盯着坐在书案对面的姚启云，黑着脸道。
“姚大人，这是何意？”
姚启云一手端着茶盏，轻轻地吹着浮沫，阴森一笑。
“是何意，你小子心里还没点数吗？”
他说话阴阳怪气，让林珩不寒而栗。
“本官念及你是六殿下唯一子嗣，破格让你加入红莲会。可你却忘恩负义，出卖红莲会的核心机密。你真是罪该万死！！”
林珩恍然大悟，心里明显有些惶恐。
他毕竟年纪还小，从小到大跟着母亲东躲西藏，没有时间读书学政治。
识字还是被赵灵儿硬逼着学的，要不然，整个就是文盲。
正因如此，才让赵灵儿心中怨言颇多。
林珩可是皇孙，正统宗室血统，却落得这副下场，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非常愧疚。
赵灵儿始终觉得，是她和林戚害了这孩子一辈子。
但也正因为林珩没读过几本书，所以他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理想信念，更没有宗室皇亲的尊严傲骨。
他红着眼眶，声音发颤，解释道：“姚大人，你听我解释！这事你不能怪我！你是知道的，我得听娘的话，她问我，我不可能不说！”
姚启云将茶盏撂下，对站在林珩身后的两名将士使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将林珩的左右手，用力按在桌面上。
紧接着，姚启云突然抽出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噗！”
匕首插进林珩的左手，钉在了桌子上。
“啊！”
林珩痛苦的惨叫在书房内回荡，鲜血顺着桌角滴滴答答流到地上，很快汇成了一小摊。
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挣扎，但被两名将士死死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姚启云站起身，绕过书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告诉你，林珩。从你加入红莲会的一刻起，你这条命就与红莲会绑在一起了。将来若是功成名就，你小子就能为你的无知赎罪。倘若最后一败涂地，那你也必须跟着陪葬！”
林珩咬紧牙关，强忍着掌心的剧痛，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心中想着母亲之前说的那些话，又想起那未曾谋面的二哥。
终于鼓起勇气，咬牙问道：“我连红莲会背后的掌控者都不知道是谁，我凭什么为你们卖命？还有，姚大人真以为凭这一支武装力量，就可以与庞然大物般的朝廷对抗吗？你这是痴心妄想！你想死，还要拉着我垫背！”
姚启云咧嘴一笑，笑容阴森而诡谲。
“桀桀…看来你小子被洗脑得很严重啊！居然也学会套话了！但可惜，在本官面前，这是班门弄斧！”
他转身回到书案坐下，一脸耐人寻味。
“将他看住了。等明天，就给他们一个惊喜！本官倒要看看，他林昭到底有没有当年林帝那气吞山河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