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配枪，转身就往外冲。
“太孙殿下，本官这就带人杀入皇宫，将他林彦捉拿！”
林昭没搭理他，依旧气定神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自然看得出来，秦淮只在做戏。
楚胥眼疾手快，将秦淮拽了回来，没好气道：“你都没调查清楚，去抓什么人？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你带这几个人，能抓得了谁？”
秦淮老脸一红，僵在原地。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必须这么说。
毕竟，他负责林昭的安保，而且这还是五王爷林祗亲自下达的命令。
他要是不做足姿态，这就是失职。
楚胥松开他的胳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林昭这才开口，语气平淡。
“好了，秦太尉，稍安勿躁。”
他抬手指了指被打烂的床铺。
“先将床板下的弹头找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还有，那个想要杀本宫的人…将他带进来。”
几名侍卫领命，迅速上前，将床板翻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将嵌入木头的弹头一颗颗撬出来，放在一块白布上。
不多时，七八颗弹头被整齐地排列在白布上。
林昭拿起一颗，凑到灯下仔细端详，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楚胥也凑了过来，拿起一颗弹头，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瞳孔骤然收缩。
秦淮见两人都不说话，忍不住上前，却瞬间傻眼，脸色变得惨白。
那弹头的底部，刻着一个清晰的鹰头标记，那是大端四大王牌部队的制式弹药标识。
也就是说，这几颗子弹，出自他们内部。
秦淮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变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秦淮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发颤。
“太孙殿下，这是栽赃嫁祸！一定是襄帝搞的鬼！他故意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目的就是挑拨离间。还请您明鉴！”
他的语气急促，带着委屈愤怒。
林昭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斜眼瞥向楚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阁老是什么态度？”
楚胥站在一旁，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捋胡须，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地上那几颗弹头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太孙殿下，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襄帝如此人物，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在自己地盘上刺杀一个大国的储君，这不是博弈，而是找死。所以，老夫以为，这恐怕另有其人！”
秦淮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楚胥，怒骂道：“楚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襄帝搞的鬼，难道是本官要刺杀太孙殿下吗？你给我说清楚！”
楚胥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秦太尉，好好动动你的脑子，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换做是你，会做这种将自己拖下水的蠢事吗？”
“再说，老夫只是说这件事或许不是襄帝所为，但也没说非得是你四大王牌部队。你着什么急？”
秦淮面色稍缓，但还是不服气，沉声道：“楚阁老说话也不要这么绝对。照你这么说，襄帝出手的可能的确比较小，但并不是不存在。万一他是故意为之呢？”
楚胥点点头，并不否认这种可能。
但在他的判断里，现在没有必要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他转向林昭，拱手道：“太孙殿下，此事透着邪气，恐怕短期内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无论是谁在暗中出手，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要您的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治斗争，您可是我大端的储君，要是有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林昭长叹一声。
“是啊。楚阁老言之有理。本宫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那人双手被反绑，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血迹。
侍卫用力将他推倒在地，那人一个趔趄，摔在林昭脚下。
秦淮上前就是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怒喝道：“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那刺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空气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一个字。
林昭和楚胥同时皱眉。
秦淮蹲下身，一把捏住那人的下巴，掰开他的嘴，里面空空荡荡，没有舌头。
“太孙殿下，此人没有舌头，而且也不识字。”
林昭苦涩一笑，他明白了，这次针对自己的暗杀，是有组织、有预谋、精心策划的。
如果排除掉亲爹林彦，他心中有两个嫌疑人。
一个是五叔林祗，另一个或许是来自外部势力。
但他都没有直接证据。
如果是五叔，杀他的动机很容易理解，权力斗争的外溢。
但他内心深处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他更倾向于是外部势力的针对。
因为老爷子已经老了，他是现在唯一合法继承人。
他不光继承大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身份，也继承老爷子的全部政治理念。
所以，在外人眼中，他林昭就是个年轻版的林云。
想要他命的人自然大有人在。
杀他，就等于狠狠打击林云。
这个道理，楚胥自然也明白。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昭。
“太孙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林昭长叹一声，对秦淮招了招手。
“秦太尉，此人交给您。不能杀，不能打，更不能罚。同时，你也要保护他的安全。今晚发生的事，本宫不怪您。但如果他死了，那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淮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
“太孙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杀您的凶手啊！您不杀他也就罢了，还要让本官去保护他？这是何道理？”
楚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秦太尉，这都看不出来吗？此人可是重要线索。杀了他，只会让那个真正的凶手彻底安心。”
“但只要这个人还活着，那幕后的黑手就一刻都不得安宁，甚至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他。只要对方再次出手，很有可能就会落下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