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的林子，意味深长。
“虽然姐没能进城，但能在这儿跟你见一面，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林祗听出她话里有话，含笑看着她。
林曦心中暗暗盘算。
她已经猜到了，能安排她在野猪林与老五见面，背后一定是黄卿在帮忙。
那几名侍卫她见过，是黄卿的心腹。
所以，黄卿这个人，可以利用。
但她不会现在说出来。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够了，不必拿到明面上说。
林祗率先打破了沉默。
“二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是小弟能帮上的，肯定义不容辞。”
他的语气慷慨，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林曦咧嘴一笑。
“你小子几年没见，也学会装大尾巴狼了？”
她带着几分嘲讽，亲昵的开着玩笑。
当然也是半真半假，人听了没事，鬼听了窝火。
“姐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你就满应满许，就不怕姐提出过分要求，让你为难？”
她垂下眼帘，苦涩一笑。
“要知道，老爷子现在等同于将姐放弃，在这儿等死。”
林祗面色不变，意味深长道：“老爷子是老爷子，我是我。就算老爷子想让二姐死，小弟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咱们之间，一码归一码。”
“何况，小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可能看着二姐在这儿等死遭罪。”
林曦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
“很好。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姐心里听了都舒服。”
她坐直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姐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目前姐在山城那边的处境不太好。因为老爷子插手，破坏了之前的计划。现在古溪和白雨桐防我就像防贼一样，让姐在山城一举一动都十分被动。”
“之前姐向古溪讨要天空之城，也落空了。现在古溪连提都不提这件事。”
林曦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抬眼看向林祗，一字一顿。
“希望五弟能帮姐得到天空之城，就算你报恩了。”
林祗心中窃喜。
他冒险出城到这野猪林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姐，天空之城是百祀未来三到五年的重点项目，小弟虽然有心帮忙，但…”
“别跟姐装。”
林曦直接打断他，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是什么人，姐心里清楚。你肯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祗被戳破心思，也不恼，反而笑了。
“二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小弟就不装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想让小弟怎么帮你？给个具体的计划，小弟一定配合。”
林曦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天空之城的重要性，你刚才也说了。所以，如果姐得不到，也绝不能让他们顺利完成这个计划。”
“姐现在是两袖清风，连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虽然招募了一些年轻人，但他们培养的方向是医生，短期之内完全帮不上忙。”
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如果五弟方便的话，就安排几名可靠的人，对天空之城进行袭击。规模不需要太大，隔三差五在城内制造几起伤亡事件即可。”
林祗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林曦继续道：“到时候，五弟不需要出面，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干的。因为最后，姐会认领天空之城发生的事故。”
“这么做的目的，同样是逼迫古溪低头让步。虽然这次的手段相对温和一些，但也是迫不得已。谁让老爷子管的那么宽呢？”
林祗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个计划，可行。
隔三差五在天空之城制造伤亡事件，规模不大，不会被当成大规模袭击，但足以让古溪焦头烂额。
一旦古溪顶不住压力，就会重新考虑跟二姐谈判。
到那时候，二姐就能拿到天空之城。
而二姐拿到天空之城，就等于他拿到天空之城。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
这个计划过于阴狠。
天空之城是百祀的重点项目，里面住的不只是士兵，还有工匠、商人、百姓。
隔三差五制造伤亡事件，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二姐，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他现在被老爷子晾在一边，坐冷板凳。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林祗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二姐尽管放心，这件事交给小弟去办。”
他语气慷慨，像是在做一件大义凛然的事。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在情报上可以互通有无。”
林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来五弟对新大陆还是贼心不死啊！”
林祗面色一沉。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什么贼心不死？
他当年在这片土地上流过血、拼过命，夔城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现在老爷子把他调走，让脩强来摘桃子，他心里本来就不服。
如今他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林祗没有发作，撇嘴道：“这天下乌鸦一般黑，二姐又何必说话如此难听？”
林曦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朝拴马的方向走去。
那几名侍卫看了一眼赵姓侍卫，得到他的默许后，没有阻拦。
林曦翻身上马，回头看向坐在枯树根上的林祗。
“五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姐的耐心有限，别让姐等太久。”
话音未落，她一夹马腹，策马出了野猪林。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林祗轻蔑一笑。
在他看来，这个二姐早就已经死了！
他不会公然违抗老爷子的旨意，所以既然老爷子将这个二姐放弃，那他肯定不会做出头鸟。
更何况他们之间只有怨，当年那点情谊早就耗光了。
在宗室，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感情。
因为感情就是羁绊，羁绊就是软肋。
等林曦得到天空之城的一刻，也就是她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