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吃完夜宵已经快凌晨了。
弋弋早就熬不住,小小的一个靠在徐汀澜怀里睡过去。
倪梦和江雪桐两人,在自家老公没留神的时候,偷偷摸摸喝了好几杯。
等徐汀澜和赵章寻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晕晕乎乎,看人都重影了。
赵章寻又气又无奈,狠狠捏了捏江雪桐的鼻子,把人弄得不耐烦了又低声轻哄。
众人陆续散场,贺聿沨把弋弋抱到徐汀澜车上,徐汀澜则抱着倪梦往外走。
倪梦今晚格外不安分,被抱着还要乱动。
“徐汀澜,嘿嘿…我今天铮了好多钱啊。”
她挣扎着挣扎着,徐汀澜无奈,只能把人面对面抱着,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吹风。
“嘿嘿,以后你要是破产了,我可以养你哦。”
倪梦捧着徐汀澜的脑袋,看着看着就亲了上去。
“哟哟哟~”
“咦……没眼看没眼看。”
周围人一阵恶寒。
没人跟他们说吃完了夜宵还要吃狗粮啊。
“徐汀澜,你怎么不说话?是不信我吗?”
徐汀澜很是无奈,为了不被看笑话,他只能加快脚步往外走。
见徐汀澜不说话,倪梦不依不饶。
“你信我,以后我养你,我每个月给你……嗯、给你……”
徐汀澜笑了,逗她,“给我多少?”
倪梦心里开始盘算,徐汀澜这么金贵的一个人。
从小娇生惯养的,就算是前几年人生遭遇变故,他在物质上也没有被亏待过。
自己要是给少了,徐汀澜肯定会被有钱富婆撬走的。
嗯,得多给点!
“给,给你一个月一百万!”
倪梦大声宣布,她觉得自己豪爽极了。
徐汀澜还没笑呢,周围人开始笑了。
“哎哟我去,我徐董就这样被包养了?”
“一个月一百万啊,还挺值钱。”
“倪老板要不要考虑包养我,我便宜,我一个月只要八十万。”施博起哄道。
邱凯立刻给了他一胳膊肘,“有你什么事,姐姐,我只要六十万。”
“你俩都滚开。”邵宗柯一把把两人推开,“我倒贴两百万,姐姐包养我!”
徐汀澜:“……”
他回头一人给了一记眼刀字。
“滚蛋,没人要的要光棍。”
“我老婆只会包养我。”
说着,他就把倪梦放进了车里,然后自己迅速钻进去,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后面那群人。
车里。
弋弋一个人占据了后座三分之二的空间,徐汀澜只能把倪梦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搂着她。
倪梦还惦记着包养的事情,“徐汀澜,你还没说同意不同意呢。”
徐汀澜轻笑,“我就值一个月一百万吗?”
“你一个月铮八位数呢,你就给我花一百万?”
“一百万很多了!”倪梦撅嘴,“我以前被人出价才五万块呢。”
徐汀澜眸光一颤,攥着倪梦的手又用了好几分力。
“什么时候?”
徐汀澜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阴沉。
倪梦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歪头看着徐汀澜。
“就、就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啊。”
“那时候我刚上班,跟老板出去,遇见一个客户,难缠得很,饭桌上还灌我酒,那酒难喝死了。”
“回去我就把那酒吐了,哼,不喝那个老男人的酒。”
徐汀澜心里一抽,原来她以前过得那么辛苦。
“以前的日子很苦吧?”
他轻轻拍着倪梦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
倪梦摇头,“不苦,自己挣钱了,日子一点都不苦,再也不用担心下个月没有生活费,也不用担心交不上明年的学费了。”
“我很喜欢长大。”
“长大了可以挣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不,我还是很羡慕别人的……”
她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没有逻辑,可徐汀澜却听得认真。
“羡慕别人什么?”
“羡慕别人有家。”倪梦的语气低落了下去,“一个人过了好多年,我好羡慕别人有家。”
徐汀澜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开始迫切地想要知道倪梦的过去。
那些他来不及参与,也差点永远都无法知晓的过去。
“我想有个家,所以我一直很努力,你知道吗徐汀澜…”她突然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我给自己买了一个家的。”
“虽然很小很小,虽然才不到六十平,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家。”
“那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我的家。”
“我很喜欢…”
“可也不喜欢。”
徐汀澜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气,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个人。”
“那我给你一个家好吗?”徐汀澜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一个有我、有我们的家。”
“嘿嘿…”倪梦笑了,“还有弋弋。”
“嗯,还有弋弋。”徐汀澜替她撩开了散落的头发,“所以,你是喜欢现在还是以前呢?”
倪梦想了想,“嗯…现在。”
“那以前呢?”徐汀澜追问,“想回去吗?”
“当然想的呀!”倪梦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徐汀澜身体一僵,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为、为什么?不是喜欢现在吗?”
“因为我的房子刚装修完,我还没住上几天呢,就到这里来了,真是亏死了。”
一时间,徐汀澜简直又想笑又想哭的,竟然是这个原因。
果然是个小财迷。
“不心疼,我给你买,买大的好不好?”
“好,要超级无敌大地。”倪梦开心了,转头又皱眉,“嗯?不是我包养你吗?”
“应该是我给你买。”
“我给你买大别墅,独占一个山头的那种。”
“好,我等着你给我买大别墅。”
到黎苑的时候,倪梦已经睡着了。
徐汀澜把人抱上楼,亲自给她洗漱完,然后又喂了一杯蜂蜜水才放人睡去。
他自己却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全都是倪梦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他堵得慌。
想到初出茅庐的倪梦在职场摸爬滚打,可能被人凶,被人吗,被随意拿捏,被带到酒局上陪客人。
他一想到这些,他就难受得怎么也比不上眼睛。
可偏偏这些,他想追究都追究不了,他想教训那些人都无从下手。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