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
明禾和沈砚申面对面坐着,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明禾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但她并没有外露的情绪,她不是心软的人,即便沈砚申现在看上去很潦倒。
不过沈砚申看到明禾,倒是很惊喜。
“小禾,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砚申有点急切,“你该早点跟我说,我让人去接你的。”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会解决好的,现在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我让人给你送去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的话——”
“沈砚申。”明禾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签字吧。”
沈砚申愣了,眼眶瞬间充血。
“你来看我,就是因为这个?”
他声音颤抖,说得咬牙切齿。
明禾淡然,“我的律师几次联系你都不愿意见面,我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阿申,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沈砚申笑了,“小禾,你当真这么狠心?”
“我们当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现在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小事?你觉得你对我动手,阻碍我追求事业是小事?”明禾有点无语。
“难道不是吗?”
“你要是不三天两头的出门,我会气到对你动手吗?再说了,我事后不是也跟你道歉了吗?”
沈砚申一脸我不明白你在作什么的表情。
“你的事业…呵……就你挣的那点钱,能干什么?”
“我把你养得不够好吗?家里大大小小,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我不是给你最好的。”
“我把你当公主一样宝贝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就非要那么贱,非要出去看别人脸色拿钱?”
面对沈砚申的言语羞辱,明禾又气又想笑。
短短几个月不见,她真的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默默摇头,没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把离婚协议又往沈砚申面前推了推。
“签字吧。”
‘撕拉——’一声,离婚协议被撕了个干净。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签字。”
沈砚申的反应在明禾意料之中,她抿了抿唇,扫了一眼地上的离婚协议。
“你不签字也没关系,我会起诉离婚,我手里有你对我动手的视频和验伤报告,这婚不难离。”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沈砚申目眦欲裂,“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这么爱你,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为了你,我努力往上爬。”
“他们说我不择手段,说我唯利是图,说我见钱眼看,这些我都不在意,因为这都是为了你。”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
“沈砚申,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爱我吗?”明禾打断他。
“你如果真的那么爱我,那悦湖公关里住的那一位,又算什么呢?”
她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挑明,给这段感情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可沈砚申口口声声的爱,实在是让她恶心不已。
沈砚申脸上有一瞬的皲裂,“你——”
明禾轻笑,“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重要吗?沈砚申。”
不、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砚申开始后怕,他猛地抓住明禾的手,“小禾,我跟她之间没有感情的。”
“我们就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而已,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只爱你啊,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
明禾笑了,摇头,“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们,想过给我们之间留一次机会吗?”
“但凡你想过一点,你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沈砚申。”明禾站了起来,“你不签字我也没办法,但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见面,后面我会让我的律师向法院起诉离婚。”
说完,明禾头也不会的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顿住,微微转头,“给这段婚姻留一点体面吧,我不希望我们真的闹得那么难看。”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谈话室只剩下沈砚申一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
倪梦到约定的会所门口,刚下车就看见也同样下车的明禾。
“哟,明大设计师看起来很不错嘛。”
明禾笑着上前,给了倪梦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看上去也不错,感觉被爱情滋润了。”
倪梦脸一红,“光天化日的,说什么儿童不宜的话呢。”
两人笑着往里走,很快到了包厢。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吃的。
“沈砚申签字了吗?”
明禾摇头,“我已经联系律师起诉离婚。”
“快的话年后就能离婚了。”
“那你岂不是要在国内过年了?”
“嗯,准备跟我爸妈回老家看看,好多年没回去了。”
“那挺好的。”倪梦端起酒杯,“恭喜你。”
“砰—”
酒杯相撞,明禾一饮而尽。
“啧,喝这么急干什么呢。”
明禾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我敬你。”
“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就栽沈砚申那坑里去了。”
倪梦仰头猛喝一口,“谢什么,都是我欠你的。”
“诶,对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请柬。
“年后我的中医馆开业,你记得来捧场啊。”
“你的中医馆?”明禾又惊又喜,“你的?”
倪梦哼哼一声,“那是,记得来啊,专治失眠,我身边有没有失眠的朋友?”
“还真有。”明禾眼睛一亮,“我一个F国的白人客户,脾气刁钻得不得了,常年失眠,头都快秃了。”
“真管用吗?”
“嘿,你这什么话,嘎嘎管用好不好,我现在都已经有回头客了。”
倪梦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木盒子,“我刚搓好的,本来是准备拿去店里让他们比对大小的。”
“现在给你,回去点燃放卧室熏一熏,十分钟睡不着你打死我。”
“纯植物的,没掺安眠药啊。”
“嗤—”明禾没忍住笑了出来,“那我不客气了,要是真治好了我那个客户的失眠,你可就帮了我大忙了。”
“嘿嘿,那我这也算文化输出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倪梦的电话响了,是徐汀澜,他正在来接她的路上。
“啧,你和徐汀澜现在感情挺好啊。”明禾一脸坏笑。
倪梦一囧,“你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哪有你这么形容的。”
倪梦撇撇嘴,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徐汀澜十分钟就到了。
倪梦和明禾在门口拜拜。
车上,倪梦在徐汀澜怀里蹭了蹭,“哎呀,徐汀澜,脑袋好晕啊。”
她酒量实在一般,刚刚喝了两杯现在就不行了。
徐汀澜把人抱进怀里,看倪梦脸红红的而样子,坏心一起,让司机掉头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