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厉枭接给师父安排了隆重的接风宴，饭后，将他带到了离别墅不远的另一幢房子。
这样，即方便他给自己施针，又不打扰到他的生活。
云老当晚就给厉枭做了针炙，炙完他就晕了过去。
所以，当晚，他没有回别墅。
白莹以为他有事出去了，很晚才回来，也不问，自己回房睡觉了。
次日。
早上七点，白莹的闹钟准时响了。
她翻身坐起来，精神抖擞。
今天要上班！
终于不用整天对着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脸了！
她翻出带来的职业装，黑色西装配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修身的西裤，脚踩一双尖头细高跟。
对着镜子看了看，行，干练又专业。
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赵阳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白小姐，早上好。”
“赵助理，早上好。”
车子穿过半个风城，最后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前面。
白莹下车仰头看。
六十几层。
整栋大楼的外立面都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顶端“厉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全是他的。
白莹深吸一口气。
赵阳带她进了大厅，刷卡过闸机，坐电梯上了三十二楼。
“这里是法务部。”赵阳把她领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区，“负责人是林经理，人很好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迎上来，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白小姐是吧？欢迎欢迎，赵助理已经跟我说了，您是和合律所的代表，来跟我们对接项目的。”
“你好，林经理。”白莹礼貌地笑了笑，握了手。
赵阳又递给她一张卡：“白小姐，这是饭卡，中午可以到员工餐厅吃饭。”
“好的，谢谢赵助理。”
赵阳走了。
白莹坐到了给她安排好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熟悉之前的签约内容。
其实也不复杂，就是走个程序，对接一下条款细节。
同事们对她都很友好，有问必答，还主动帮她倒了杯咖啡。
一上午过得很快。
中午，一个叫方玉的女同事凑过来：“小莹，去吃饭吗？我带你去食堂。”
“好呀。”
白莹跟着方玉坐电梯到了负一楼。
员工餐厅很大，装修得也不错，明亮宽敞，选择很多。
白莹拿了个餐盘，点了两荤一素，打了一碗汤。
走到收银台前，掏出赵阳给的那张饭卡。
“滴”一声，刷上去了。
然后。
机器发出了一道清脆的电子语音。
“0001号员工，欢迎您用餐。”
整个收银台附近安静了一瞬。
白莹手还保持着刷卡的姿势，愣住了。
收银的阿姨抬起头看她，眼神变了。
排在后面的人都往前探头。
方玉端着自己的餐盘，表情从随意变成了震惊。
“小……小莹，你这张卡……”
白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饭卡。
普通的白色卡面，右上角印着一个极小的金色编号。
0001。
全公司六千多人。
0001号。
那不就是……
“天啊，”旁边有人小声说，“0001号是厉总的卡吧？”
“她拿的是厉总的饭卡？”
“她是厉总的什么人？”
白莹的脸“唰”地红了。
白莹端着餐盘就跑。
快步穿过食堂，跑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米饭里。
“小莹！小莹你等等我！”
方玉小跑着追上来。
“你跟我说实话。”
方玉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你跟厉总，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拿了他的饭卡来吃饭？”
“肯定是赵助理搞错了！”白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说给我办一张新的，结果给我拿了这个。我怎么知道是0001号啊，我又没翻过来看！”
方玉上下打量她。
白莹一脸严肃：“我跟厉总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公司底层打工牛马，每天搬砖的那种。我是从宁城来，对接项目的。”
方玉盯了她三秒。
点了点头：“行吧，我信你。”
白莹长出一口气。
“不过你赶紧把卡还了，”方玉拍了拍她肩膀，“这事儿要是传开了，你明天就是公司八卦头条。”
白莹低头看了眼那张卡。
金色的0001安静地印在角落里。
她赶紧把卡塞进口袋，觉得这东西比炸药还烫手。
下午两点半，白莹敲响了赵阳办公室的门。
“赵助理。”
赵阳抬头，推了推眼镜：“白小姐，有事？”
白莹把饭卡往桌上一放，往前推了推。
“这个，麻烦你换一下。”
赵阳低头看了一眼卡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的，我重新给您办一张。”
白莹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赵助理，我想问一下……公司附近有没有员工公寓？”
赵阳抬眼看她。
白莹搓了搓手指：“别墅离公司太远了，每天通勤来回快两个小时，实在有点顶不住。住公寓的话方便很多。”
“您稍等。”赵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赵阳抬头对她笑了笑：“附近有一处公寓，但比较小，晚上我帮您把东西搬过去。”
白莹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谢谢！”
白莹高兴得差点在原地蹦起来，克制住了，只是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两人在一起，感情就自然淡，分手是情理之中。
赵阳就纳闷了，厉总说了，把他的东西也搬过去，从大房子，换到小房子。
她就能这么开心？
晚上六点半。
白莹的电话响了。
“白小姐，厉总让我来接您出去吃晚饭。”
白莹收拾了一下桌面，直接下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赵阳把她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楼前面。
门面不起眼，就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建筑，外墙还有些斑驳。
但推门进去，大有乾坤。
小桥流水，假山石景，走廊里挂着纱灯，幽幽地照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是一个私房菜馆。
白莹被引到二楼的包间。
推开门，厉枭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着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上那只低调到离谱的名表。
他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白莹乖乖坐下。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她喜欢吃的。
松茸鸡汤、蟹粉豆腐、芝士龙虾、桂花糯米藕……
白莹夹了一块藕，酸甜口的，正好合她胃口。
她抬头看了厉枭一眼。
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不紧不慢，动作干净利落，连嚼东西都看不出幅度。
侧脸线条凌厉，下颌线能开瓶盖。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种冷淡矜贵的气质简直溢出来了。
白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呸。
她在乱想什么。
这种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反正，两个月到期之前，如果实在分不了手，就必须找个借口回宁城。
从此远走高飞，当作一场梦。
“上班，还习惯吗？”他给她夹了菜，然后开口问。
“嗯，同事们都很好。”白莹点头。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饭，也不冷场。
白莹吃撑了，厉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她去了一条商业步行街。
很热闹，两边全是小吃摊和各种店铺，霓虹灯闪着，人来人往。
白莹走在他旁边，目光被一家奶茶店吸引住了。
“想喝？”
她点头。
厉枭直接走过去排队，白莹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后他递过来一杯热的黑糖珍珠牛乳，还加了爆珠小料。
白莹接过来吸了一口。
黑糖的甜裹着珍珠的嚼劲，爆珠在舌尖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厉枭看着她的表情：“有那么好喝吗？”
“超好喝！”白莹使劲点头，“你尝尝？”
她把奶茶举到他嘴边。
厉枭却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很甜。”
白莹捧着杯子，耳朵尖红红的。
这男人……
两个人往前走，到了商场里面。
白莹路过一排娃娃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拽拽的小哪吒，叉着腰，吊着眼，特别嚣张。
她喜欢。
“想玩？”厉枭问。
“嗯！”
他直接去换了一盘游戏币过来。
白莹投币，操控摇杆，瞄准那个小哪吒。
爪子落下去，碰到了，晃了一下，松了。
没夹到。
再来。
还是没有。
又来。
爪子碰都没碰到。
白莹咬着嘴唇，认真得很，盯着那个小哪吒跟它杠上了。
厉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较劲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几缕碎发落在她脸侧，她也顾不上拨，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柜里面。
她不是那种绝色的美，比不上他小师妹，也比不上温小姐。
但很耐看。
越看越好看的那种。
“我给你买一个吧。”他说。
白莹头也不回：“不要！我就要自己夹！”
好胜心莫名其妙地强。
又试了几次，全部失败。
白莹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不甘，嘴巴撅了起来。
“最后一个币了。”她叹了口气。
“再试一下。”厉枭说。
白莹投进最后一枚币，深吸一口气，操控摇杆。
爪子缓缓移动，对准了小哪吒的脑袋。
落下，夹住了。
白莹屏住呼吸。
爪子带着小哪吒慢慢往洞口移。
近了。
更近了。
突然，爪子松了。
小哪吒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回去。
白莹心里“啊”了一声。
就在这时，整台娃娃机突然轻微地倾斜了一下。
小哪吒顺势滚进了出口。
“咚”的一声，掉进了取物口。
白莹愣了一下。
然后回头。
厉枭正收回扶着娃娃机侧面的手，表情无辜得很。
“你作弊！”
“不要吗？”
白莹蹲下去把小哪吒从出口捞出来，抱在怀里，眉毛弯弯的。
嘴上说着作弊，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快走快走，一会儿被抓了！”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不远处，赵阳已经默默走向了店员，掏出钱包结账。
厉枭被她牵着穿过人群。
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厉枭看着她：“一个娃娃，至于高兴成这样？”
白莹把小哪吒举到他面前，捏了捏它嚣张的小脸：“它长得像你。”
“……哪里像？”
“都一脸欠揍。”
厉枭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大概十点，两人一同回了公寓，白莹收到了赵阳的信息，知道房号与密码。
还说，公寓有点小，只有一房一厅的，而且她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
白莹下车，转头对厉枭说了一句。
“今天我很开心，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莹转身，厉枭也下了车，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白莹回头，“我自己能找到房号，你不用送我。”
厉枭勾了勾唇，没有想走了意思。
白莹只好与他一同上电梯。
到了公寓，她用密码开了门。
公寓是单身公寓，装修很精致，家具齐全。
她看了一眼，一个小客厅，开放式的厨房，只有主套，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她出来时，看着厉枭，“好了，你先回去吧。”
厉枭没动，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以为，他要道别吻。
厉枭看着她，爽到了，“你是我女朋友，你住这，我当然也住这。”
白莹一下子懵了，“你也住这？但这里只有一张床。”
“没错，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