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刚穿越就被刘关张绑票 > 第321章 调兵!反攻!
    若降了大楚,贵霜必视他为叛臣;可若硬撑下去,克里木百姓怕是要把骨头熬成盐粒,才够填饱两边的军粮车。

    他想起昨日巡营时,一个老妇蹲在枯井边,用陶罐舀泥水,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那手抖得厉害,水泼了一半,剩下半罐浑浊的褐汤。

    他闭了闭眼,转身朝门外唤了一声:“去,请张苞将军、关平将军,即刻来帐中。”

    卫兵一愣,但没多问,抱拳退下。

    张苞与关平正在营外校场指点新募的弓手拉弦,忽见卫兵急步而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了话头。

    关平顺手把一张硬弓递给身旁小校,张苞则拍了拍袍角的浮尘,两人并肩进了主帐。

    帐内静得只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多尔泰站在案后,并未落座,只将双手按在案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望向二人,目光沉实,没有试探,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风沙磨钝了棱角的坦然。

    “我愿率克里木部众,归附大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只有一事相恳。”

    关平眉头一挑,张苞侧身半步,两人俱未开口,只静静等着。

    “克里木之地,仍由我部自治,不设郡县,不派流官,税赋三年减半,军屯照旧——只须奉大楚正朔,守边戍隘。”

    张苞与关平互看一眼。关平略颔首,张苞上前半步,语声平和:“此事非我二人可决。多尔泰将军放心,我即刻飞鸽传书云凡主公,三日内必有回音。”

    多尔泰点点头,没再多言。他知道,将军不掌政令,就像牧人不掌天雨——该等的,还得等。

    帐帘掀开又落下,两人离去的背影利落干脆。多尔泰独自站了会儿,忽抬手掀开帐角一道薄帘——外面阳光泼进来,照见沙地上几只蜥蜴倏忽钻进石缝,尾巴尖还闪了一下。

    ——另一头,庞德营中正热火朝天。

    马岱刚合上手中文册,抬眼见庞德斜倚在胡床上,正用块鹿皮慢条斯理擦着刀鞘,便笑道:“清点完了。俘卒三万一千二百零七人,伤者另计,已分营安置,炊饭、裹伤、编籍全在今日之内办妥。”

    庞德“嗯”了一声,把鹿皮往边上一丢,伸手接过文册翻了两页,忽然笑出声:“三万多人?好!这数目比去年秋收的麦子还压秤!”

    马岱也笑了:“粗略筛过,青壮占七成,余者多是辅兵、民夫。今早已有三百多人主动请缨,要换咱们的号衣。”

    “换!”庞德一拍膝头,“号衣管够,刀枪管够,饭食管够——只要肯扛旗、识字、认得大楚军律,明儿就能发腰牌!”

    他顿了顿,眯眼望向帐外操练场,“你瞧那群人,昨儿还耷拉着脑袋,今儿甩胳膊踢腿,比自家马驹尥蹶子还欢实。”

    马岱顺着望去——果然,新营那边尘土飞扬,一队队人列着歪斜却热乎的阵,正跟着鼓点吼号子。

    庞德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帐顶悬着的牛皮灯晃了晃。

    帐外几员偏将正凑在廊下分一壶酒,忽听这声笑,齐齐扭头。庞会挠了挠后颈,嘀咕:“叔父又乐啥?莫不是昨夜喝多了?”

    副将王烈端着半碗凉茶快步过来,笑着拱手:“将军,可是前方捷报又至?”

    庞德摆摆手,指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捷报?捷报是纸上的字。我笑的是——人活在这世上,能亲手把‘不可能’三个字,一锤子砸进沙子里,变成‘已成定局’。”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正热闹着,一个年轻士兵蹭到帐口,挠着头嘿嘿一笑:“将军,咱打了胜仗,总得吃顿好的吧?兄弟们说……羊肉炖萝卜,多放粉条!”

    庞德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抓起案上铜铃“当啷”摇响:“传令!今日加餐——每营十只肥羊,萝卜管够,粉条堆成小山!再给各队拨半坛子甜酒——不准醉,但得暖!”

    笑声轰然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沙风掠过营门,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东去了。

    士兵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各自想吃的——有的要炖羊排,有的惦记烤饼夹酱肉,还有人踮着脚喊“将军,来碗热汤面吧!”

    庞德刚张嘴问一句“今晚想吃啥”,耳朵边就跟钻进了一群马蜂似的,嗡嗡嗡直往脑仁里扎。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抿紧了嘴唇。

    可这事儿本也不难:饭得管饱,肉得管够,主意他早拿定了。

    他抬手朝空中虚按两下,嘈杂声顿时收住。大伙儿齐刷刷盯着他,眼巴巴的,像一群等开锅的灶膛。

    庞德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今儿晚上——”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山风,“吃象肉。”

    “啊?”

    “啥?!”

    “将军!那肉硬得能硌掉牙,嚼半天没油水,跟啃树根差不多!”

    “就是!咱宁可啃干馍,也不啃那老象腿!”

    庞德斜睨一眼,下巴朝火堆方向点了点:“肉在那儿摆着,不碰,明儿连汤渣都没得舔。爱吃不吃,自己掂量。”

    没人再吭声。

    象肉是柴,可总比空着肚子强。

    当夜篝火噼啪,铁叉上焦黑的肉块滋滋冒油,兵士们蹲在地上,一边吹气一边撕咬,倒也吃得满嘴流油。

    而翻过两道山梁,贵霜军营里却静得瘆人。

    败仗的消息还没传开,但人心早塌了一半。

    谁心里都清楚:贵霜律法严苛,打了败仗的将领,轻则削爵充役,重则枭首示众;底下兵卒更惨,家眷常被牵连入官奴籍。

    他们望着黑黢黢的山影发呆,盘算着回程路上会不会突然被调去修陵、挖矿,甚至不知哪天就被押进刑场——毕竟,上头怪罪起来,从不讲道理。

    这边嚼着象肉,那边咽着冷风。

    饭毕,庞德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只撂下一句话:“不追,不赶,就吊着。”

    他眯眼望向远处山坳:“他们人多?好啊。人多就耗着——粮草拖垮,战马累瘦,士气磨光。让他们知道,人多不是本事,是累赘。”

    贵霜国内,这才真正乱了套。

    败讯第三日,便如野火燎原,从边关烧到皇都。

    大宛、克里木这些邻国,过去贵霜人提都不屑提,只当是藩属小邑;朝堂上下眼里,天下能争雄的,唯大楚与贵霜而已。

    他们仗着象兵冲阵如墙,铁骑卷地如风,步卒持盾列阵似铁壁,向来视大楚为劲敌,却从没想过——劲敌能把他们的象兵,一头一头,全钉死在泥地里。

    第四日清晨,贵霜皇都朱雀门外的槐树荫下,两个穿紫袍的老臣正压低嗓音说话。

    正是当朝左右二相——左相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右相四十出头,袍角还沾着昨夜批阅奏章时蹭上的墨渍。

    两人琢磨的,是怎么把这场大败,告诉那个尚不满十岁的小皇帝。

    姆利特·贵霜,九岁登基,性子烈,记性好,发起火来连宫监都不敢近身。

    哪怕他今日还在用弹弓打檐角铜铃,明日若听说前线全军覆没,也可能当场摔碎玉圭,命人拖走三四个大臣问罪。

    贵霜规矩森严:君王之怒,不必有理;君王之罚,不容申辩。

    左相捻着胡须叹口气:“不如请几位信得过的文武同僚,一道去寝宫外候着。咱们私下禀报,好言劝着些——若真在朝会上开口,陛下一时震怒,怕是连台阶都寻不见。”

    右相当即点头,嘴角微松:“老相说得是。人少了,显不出分量;人多了,又怕惊着他……十二个,够分量,也够稳妥。”

    不多时,十二位重臣已整衣肃容,在皇子寝宫外的丹墀上站定。内侍尖细的嗓音一响:“宣——”

    众人鱼贯而入。

    殿内熏香淡薄,小皇帝姆利特正坐在一张矮脚胡床上,脚不沾地,晃着两条小腿。

    他手里捏着一枚青铜虎符,正用指甲刮上面的绿锈,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朕,贵霜帝国皇帝姆利特。”他声音清亮,带着孩子气的倨傲,“每日辰时习射,巳时听讲,午时还要练字——你们有话快说,别误了朕的时辰。”

    小皇帝绷着脸,端起了架子。

    老宰相被逼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朝御座躬身一礼,声音低沉却清晰:

    “陛下,前线溃了。”

    “溃在哪儿?”

    姆利特倏地站起,眼底烧着火,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自幼听的全是“贵霜铁骑踏遍西域,无人可挡”,念的书、见的人、连宫墙上的壁画,都在说——我们从不败。

    所以“溃”这个字刚落进耳朵,就像一根刺扎进了骨头缝里。

    边上几位大臣屏息垂首,谁也不敢接话。老宰相喉结滚了滚,牙根发紧,还是挪步上前,把战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楚军占了西岭三隘,断了粮道;北线骑兵被围在沙海边缘,死伤过半;而最要命的是——王都以西三百里的烽燧,昨夜全数熄了火。

    姆利特听完,右手猛地一扬,“哐啷”一声脆响,案上那只青釉莲纹碗砸在地上,碎成七八片,茶水溅湿了金线织就的袍角。

    “混账!调兵!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