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刚穿越就被刘关张绑票 > 第219章 哭,也是错?
    掀帘进帐,一眼瞧见赵云端坐案后,立马咧嘴招呼:

    “子龙兄!”

    赵云抬眼一笑:

    “孟起来了?快快,刚出炉的整羊,都督亲手烤的!”

    “哦?”马超眼睛一亮,“那可得好好品品!”

    说罢割下一块焦香酥嫩的肋排,入口一嚼,顿时竖起拇指:

    “香!”

    “真他娘的香!”

    话锋一转,忽问:

    “对了,都督人呢?”

    赵云摇头轻笑:

    “去蔡姑娘帐里了。”

    “哈?”马超挤挤眼,一脸心领神会,“都督果然是风流人物!听说府上娇妻美妾不少,没想到行军路上,还有心思寻芳问柳——真是我辈楷模!”

    赵云无奈叹气,嘴角微抽。

    他可记得云凡出门前那副头疼模样——哪是风流,分明是硬着头皮去办棘手事!

    这种烫手山芋,也就云凡敢接、能扛。

    他们这些武将,安心砍人便是。

    马超与赵云正啃得满手流油,云凡已悄然立在蔡琰帐前。

    蔡琰闻声抬头,急忙起身裣衽:

    “妾身见过大都督!”

    当初在蒲子初见,她只当是个年少骁勇的小将;

    这几日亲见其运筹如电、杀伐决断,才知眼前这位,竟是名震北疆的云凡云卓群!

    名字她早听过,只道是文坛俊杰;

    真见了人,方知这书生笔锋之外,更有千军辟易的杀气,也有护民如子的柔肠。

    此刻她心里,三分亲近——因他是救命恩人;三分敬重——为他心系家国;三分敬畏——怕他雷霆手段。

    可这畏惧,并非抵触。

    这些年颠沛流离,她亲眼见过匈奴人如何屠村劫寨、剖腹取婴……

    云凡这般以暴制暴,又有什么不能容?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识人间险恶的闺中少女。

    所以这段时日,她从不添乱,凡事皆顺。

    云凡略一颔首,声音平和:

    “不必多礼。”

    蔡琰垂眸敛袖,低声问:

    “不知都督驾临,有何吩咐?”

    云凡听罢,神色平静,开口道:

    “两桩事。”

    “头一件,我军即日便要与匈奴决一死战,你须得先行一步,早作安排。”

    “想去哪儿,我亲自送你。”

    蔡琰身子微晃,眼波一沉,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着的灰:

    “莫非都督麾下千军万马,竟容不下一个弱质女流?”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却早已尝遍生死离别的滋味。

    幼年丧母,只剩父亲蔡邕一手拉扯长大。

    十四岁嫁入卫家,新婚未满三月,夫君卫仲道便撒手西去。

    卫氏上下认定她命硬克人,又无子嗣承祧,便处处刁难、冷眼相加。

    她只得含泪归返父亲身边。

    可连十五岁都没熬到,蔡邕便被牵连下狱,冤死狱中。

    她辗转逃回陈留,尚不足十八,又被匈奴铁骑掳掠北上。

    在漠北苦寒之地熬了六年,夜夜枕戈而卧,唯恐哪天就没了性命。

    如今世上,再无一个至亲之人。

    所以当云凡说出那句“送你走”,她心口像是被钝刀割开——

    刚寻到一处安稳落脚处,又要孤身漂泊?

    云凡凝视她眉间那抹清愁,心头也是一软。

    这女子命途多舛,纵然被他从胡营抢出,也抹不去半生颠沛的烙印。

    正因如此,他才左右为难。

    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姑娘自己挑前路,何其残忍?

    他缓声道:

    “眼下我军已成匈奴眼中钉,决战就在眼前。”

    “刀箭无眼,沙场无情,我实在分不出手来护你周全,只能先将你安置妥当。”

    蔡琰垂眸轻叹,嗓音如弦将断:

    “可将军帐中,不也收留了不少胡地女子?为何独独要送我走?”

    云凡摇头:

    “不一样。她们是外族,是俘获之人。”

    “而你是蔡公之女,名门之后,岂能混同处置!”

    还有一层缘由他没出口——那些胡女,是他布下的饵,专为引呼厨泉发怒。

    可蔡琰不同。既已救下,他绝不愿再看她跌进深渊。

    望着她那双盛满凄楚的眼睛,他思忖片刻,提议道:

    “顾雍现为我军长史,又是蔡公高足。不如你暂往他处安顿?”

    蔡琰咬住下唇,默然不语。

    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添麻烦。

    可当年顾雍随父求学时,她尚在襁褓,哪里记得此人模样?

    就算顾雍念旧情收留她,往后呢?又能倚靠多久?

    见云凡面露踌躇,她抬眼一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凉意、几分柔韧:

    “罢了……将军若觉棘手,我依令行事便是。”

    云凡苦笑摇头。

    果然,顾雍也不是她的归处。

    当年昭姬归汉,曹公亦为此事辗转难安。

    她终归是晚辈,曹公虽有怜惜之心,却碍于礼法,不敢自纳,最后只将她许配董祀。

    偏那董祀薄情寡义,蔡琰掏心掏肺待他,换来的却是疏远冷落。

    到头来,仍是孑然一身,枯守余生。

    如今托付顾雍,纵使他看在蔡邕颜面上收留,怕也难逃旧路——终归要替她另择一门亲事,草草打发。

    他望着蔡琰,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若姑娘信得过我,不妨先赴关中,再随我回襄阳家中暂住。”

    “待大局落定,你再从容抉择,如何?”

    话音未落,蔡琰眼中忽地亮起一道光,似雪后初晴:

    “都督……愿收留妾身?”

    她与云凡素昧平生,却全赖他冒死相救。若他肯容她栖身,已是天降甘霖。

    云凡无奈一笑:

    “只是我府中已有妻儿,蔡小姐若愿前往,怕只能另居别院。”

    “不过你尽可放心,到了襄阳,自有专人接应安排。”

    蔡琰略一沉吟,随即目光澄澈,语气坚定:

    “都督不必挂怀,琰定不扰军务,亦不添烦忧。”

    云凡颔首。

    这女子看似纤弱,骨子里却有股子韧劲,倒省心得很。

    他轻轻一叹,转而低声道:

    “至于第二桩事……还请蔡小姐节哀。”

    蔡琰闻声,肩头骤然一颤,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微颤:

    “都督……请讲。”

    云凡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

    “李儒,已自尽谢罪。”

    蔡琰虽早有预感,可话音入耳,身子仍猛然一颤,指尖冰凉。

    自父亲蔡邕含冤离世,这世上还能让她心生暖意的,便只剩李儒一人了。

    他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却始终温言持礼,这些年待她如亲妹般照拂周全。临行前夜,他还曾悄然握着她的手说:“此去恐难全身而退。”

    可真当死讯落地,她喉头一哽,眼眶骤然灼热,强压着哽咽,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文正兄……葬在何处?”

    云凡见她强忍泪意,眉间微蹙,心头泛起一阵酸软。

    接连重击之下,她早已摇摇欲坠。

    他略一迟疑,上前半步,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语气温厚如春水:

    “李儒为保河东百姓安危,献出南匈奴布防图,走得坦荡,面带笑意。”

    “坟茔就在郿县郊外,孤松掩映,清寂无扰。你回汉之日,我亲自安排,送你前去祭扫。”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滑下蔡琰脸颊,她咬紧下唇,哑声道:

    “琰……代文正兄,谢过都督大恩!”

    云凡望着她单薄颤抖的肩背,知她正死死攥着情绪不放——这般硬撑,迟早伤身。

    他轻叹一声,柔声劝道:

    “哭出来吧,别憋着。”

    蔡琰怔住,抬眸望向他,眼波潋滟,似有千言万语浮沉其中。

    云凡目光温和,再补一句:

    “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心归汉便是。”

    短短一句,却如利刃刺破最后一道心防。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都督在前,妾身失仪……还请恕罪……”

    云凡眉头微拧——她还在硬扛。

    他俯身半寸,声音更轻、更缓:

    “哭,也是错?谁定的规矩?”

    蔡琰浑身一震,眼睫剧烈颤动,终于绷断那根弦。

    “都督……呜……”

    低低一声,便如溃堤之始。她尚未站稳,身子一软,竟直直扑进他怀里。

    云凡猝不及防,身形微顿,旋即稳住,双臂自然环拢,掌心轻拍她后背。

    她本是悲极失控,刚撞进去便羞赧难当,可那怀抱宽厚温热,像久旱逢甘霖,竟叫她卸下十年防备,任泪水奔涌而出。

    云凡一手托住她脊背,一手抚着她发顶,低声安抚。

    她由抽噎渐成呜咽,再至压抑不住的恸哭,双手死死攥住他衣襟,仿佛抱住失而复得的故土。

    十年风霜、千里囚程、孤灯寒夜……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头湿透一片,沉甸甸的。

    最后,她哭得筋疲力尽,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呼吸细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云凡凝视她苍白又安宁的侧脸,用指腹轻轻拭去残泪,无声一叹,将她横抱而起,稳稳安置于榻上,这才转身步出大帐。

    午后,蔡琰缓缓睁眼,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辆平稳前行的马车中。

    她掀帘望去,平阳城楼已缩成天边一点,渐渐隐没于尘烟。

    归汉之前,日日盼着故国炊烟;可真踏上了归途,心却空落落的,不知该往哪处安放。

    这时,云凡的身影忽地浮上心头。

    她唇角微扬,浅浅一笑。

    原来那个杀伐决断的铁血都督,也有这样一双能接住眼泪的手。

    想起方才失态,她颊边微烫;可更多是心头温热——

    不是因男女之界而羞怯,而是感激他肯让她哭,肯替她托住将倾的天地。

    云凡目送车驾远去,负手而立,肩头那点沉甸甸的湿意仿佛还未干透。

    此刻,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