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和玄骨跟在古沧澜身后,步伐轻快。
可二者的神色,却都是十分凝重。
倒不是因为那三年之约。
以陈阳的性格,本就不会为此过度担忧。
再加上一路走来,皆是步步凶险。
在多年的刀尖之旅的磨砺下,已经习惯了与死亡共舞。
很难再为什么事情大惊小怪了。
更何况,三年的时间并不算短。
这期间陈阳有很大的把握快步提升。
然后捉一些恶人返回交差。
只要带回让那老者满意的‘材料’,仙咒自然会解除。
——真正令人紧张的是,出去之后要怎么办。
玄界中的那个入口附近,已经被妖族选为了一处设立祭坛之地。
之前为了进去,不得已只能让古沧澜出手直接将那些妖物清扫一空。
数百妖族,从元婴到启元中期无一幸免。
那么这件事,必定会惊动妖族高层。
它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派出更强的妖物坐镇,守护这个祭坛施造之所。
毕竟,妖祖出世是妖族目前最大的事。
任何一处祭坛,都不容有失。
一处祭坛被毁,数百妖族被杀,绝对是一件大事。
所以等出去之后,岂不是立刻就落入了险地?
对此,陈阳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等出去之后,立刻开启《化血挪移》。
直接遁出极限内的距离,代价不计。
虽然会损耗精血,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要能逃出去,修养一段时间就是了。
不过,这只是理想的情况。
如果对面已经提前布置下了极厉害的阵法,就难了。
那么到了那时,就要再使用一次玉佩。
这,着实令人纠结!
……
“你小子别琢磨了,眼下的局面就是如此。此行,也算是获得了不少好处。那池水淬体,让你的肉身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五色莲,也能找散仙换一份保命之法。就算真要再用掉一次召唤古前辈的机会,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话虽如此,但因为这一个洞天福地,前后就要用掉两次机会,终归是难以接受。”
见陈阳仍旧眉头不展,玄骨开口劝慰。
而后者则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那枚玉佩,只能使用七次而已。
在进入落云州不久,就用掉了一次。
当时是灭杀了那三个启元后期的大妖和数千妖族。
如今在这洞天福地,进去时用了一次。
用以灭除妖物与打破空间屏障。
如果出去时再用一次,那就是两次。
加起来,就是三次。
七次机会,就会用掉将近一半。
儿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西域、西海、南域、南海、中域……
每一个地方都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
这样下去,机会很快就会用光了。
“这没办法,那种祭坛对于妖族来说何等重要?这次,恐怕它们最少都会派出启元后期境的妖族坐镇,至于其他的高境界妖物,更不用说了。凭你我的本事,肯定难以突围,大概率是要古前辈助力的。”
“玄骨道友说的,陈某都明白。其实对于这件事,陈某原本是心存侥幸的。但之前听那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洞天福地联通着许多界面。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里的空间构建极为稳固,返回时就不会出现在东域的随机地点,一定是要原路返回的。而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的确如此,不过眼下想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主要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回去之后,先去找那散仙交差?还是继续向前探索?”
“先找那散仙交差吧,虽然路途不算近,要折返回去,但这样更稳妥一点。后面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凶险,等得到了那散仙的保命之法,总会更稳妥一点。”
“嗯,你小子想好了就行。”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当初进入这个洞天福地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波动依旧存在,只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那个被古沧澜强行破开的入口,已经彻底愈合。
只剩下一个隐隐约约的空间节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陈阳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古沧澜深施一礼。
“接下来就要麻烦古前辈了。另外等返回玄界后,大概还要前辈帮忙。”
“不必客气,既然吾已认定小友,一切事情只需吩咐便可。”
古沧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此人向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说完之后,便缓缓转过身。
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个空间节点。
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处,有光芒飞速凝聚。
“开!”
古沧澜低喝一声,一掌推出。
“轰……!”
一声巨响,空间剧烈震荡。
那个空间节点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总体丈许见方,边缘参差不齐。
如同被蛮力撕裂的布帛。
洞内,是一片青虚虚的混沌。
“如有需要,再呼唤吾即可。”
做完这一切后,古沧澜身子一闪。
直接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陈阳胸口一热。
那片刺青又浮现在了皮肤上。
“小子,你也不用太悲观。或许用不着古前辈出手,也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的。”
“希望如此。”
陈阳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以自己对妖族的了解,它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妖祖出世在即,任何一处祭坛都不能出问题。
所以,洞口外必定是天罗地网。
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想这么想着,陈阳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念动《化血挪移》的法咒。
体内的精血开始沸腾,如同被点燃的油。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狂暴且炽烈,在体内横冲直撞。
以至于陈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通红。
额头之上,条条青筋暴起。
“准备好了?”
“嗯,如果对方没有布置厉害的大阵,我们便能藉着此遁术瞬间离开。”
“好,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二者同时跃起。
钻进了那个青虚虚的洞口。
眼前先是一黑,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竟比进来时更加剧烈。
好似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里面疯狂旋转。
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东西南北。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与空间之力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