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祝今樾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谢之闻一如既往起得早，出门上班前，也一如往常那样，给了她一个早安吻。
她那时睡得并不沉，有感觉到他的吻落在自己唇上，但她一动没动。
没有回应，没有睁开眼，假装自己睡得很熟，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关上门离开后，她埋头缩进被窝里，躺着躺着，慢慢又睡了过去，直到现在。
祝今樾望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愣愣地出了会儿神。
过去这三个月里，许多次醒来时望见的这片天花板，以后不会再见到了。
从今天起，她和谢之闻的协议恋爱，结束了。
祝今樾深深地闭了闭眼，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起身下床。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包括她用的护肤品，都是谢之闻帮她购置的，不是她的东西。
她洗漱完，攃好水乳过后，把瓶瓶罐罐都放了回去，关上柜门。
走出房间后，看见餐桌上有留着的早餐，她想了想，还是去厨房把早餐热了，然后一点点全部吃完。
这是最后一次吃谢之闻给她做的早餐了，一口都不能浪费。
他还是习惯把早餐做得那么丰盛，她也还是习惯在这个点起床，把他留给她的早饭，当作早午饭吃。
吃完这一顿，她就不用再吃午饭了。
祝今樾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这么想。
把厨房收拾干净，又把餐桌仔细地擦了一遍，祝今樾才转身走去储物间，把她的行李箱搬了出来。
在几个房间里都看了一遍，衣帽间、卫生间、书房、客厅，她要带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就连衣服，都有好多是搬来这里住之后，谢之闻帮她新买的。
她打开衣柜，把之前自己带来的那几件衣服收拾出来，换上一身，然后把身上换下来的这一套睡衣叠好，整齐地放在床尾凳上。
剩下要收拾的，主要都是她带来的一些工作资料，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也不多，都是放寒假以来，她集中搬到这里来用到的一些参考文献。
大多数的资料都在电脑里，收拾起来倒也不麻烦。
再把钱包、证件、充电器之类的小东西装进包里，她便没有什么要收拾带走的了。
收拾下来才发现，原来她住在这里这么久，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
连两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还没有她回南城时带的东西多。
祝今樾扣上行李箱锁扣，站起身，拖着行李走到玄关。
经过客厅时，她脚步顿了下，松开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转身走进餐厅，取下了冰箱上磁贴的留言板。
之前还没放寒假的时候，她有时候在工作日要回人才公寓，就会在这上面给谢之闻留言，告诉他冰箱里还有哪些东西，这两天要记得吃。
有时候谢之闻早上出门早，不想发消息吵醒她，也会在这上面给她留言。
祝今樾撕掉最上面那一张便签纸，是谢之闻今天早上给她留的言，和她说餐桌上留了早饭，他先去公司了。
她把那张便签纸折叠整齐，放进口袋里，然后拔下留言板上插着的圆珠笔，在下一页便签纸上写下：
【过去这三个月，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不后悔，也没有遗憾，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不要不开心。
/樾】
习惯性地在右下角留下署名，她按回圆珠笔，重新插回到留言板上，然后把留言板贴在冰箱门上。
如此一来，便算是正式告别过了吧。
不奢求他永远记得自己，只希望他想起这段日子，是开心的，那就好了。
祝今樾后退一步，看着冰箱门上贴得工工整整的留言板，轻轻扯了下唇。
转过身后，她抬手，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眼眶的泪水，抬脚走向门口。
拎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谢之闻今天很忙。
许多在年前被搁置下来的事，都在年后复工第一周亟待处理，昨天是上班第一天，主要召开全公司大会，布置今年的重点目标工作，顺便再给大家发发开工红包。
再加上他昨天答应了祝今樾会早点回家，便在大会散会后，早早地下班了，办公桌上一堆没批的文件都等着他今天看。
而明天又要去临市出差，是之前周砚川搭线联络的一家大型芯片工厂，要去实地考察一下生产线和规模，考虑之后开展供应链合作。
是以，近几天的事务性工作，他都得在今天处理完，还要提前看一下明天去考察的工厂资料。
忙到连午饭都是让林哲订餐送来办公室，随便吃了几口，又继续伏案工作。
一直忙到下午快五点，他才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批完，OA里的审批流程也全部处理完毕。
他按按眉心，喊林哲进来取文件。
“谢总。”
林哲推开门进来，走到他办公桌前。
谢之闻把面前的文件夹整理好，一并交到他手里，“都签好了，拿去吧。”
林哲捧上厚厚一沓文件夹，颇为吃力地点头，“是。”
“明天的行程，怎么安排的？”谢之闻重新低下头，翻看起桌上的工厂资料。
“明天上午八点出发，车程大概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之后，先参观一下对方公司的总部办公环境，然后由对方接待公务午餐，下午再去郊区工厂实地考察生产线。”
饶是林哲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腾不出手去拿手机确认，也把行程安排汇报得清清楚楚。
谢之闻点点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之前让你调查过，在那附近，还有另一家主营业务相近的工厂，是吗？”
“是的。”林哲补充，“那一家规模稍小一些，但产能还可以，也做过类似的芯片制造。”
“明天下午工厂考察不用太久，大概三点左右结束后，再去那家也看一看。”谢之闻合上资料册，放到一边，“和陈总也汇报下行程。”
“好的，谢总。”
林哲点点头，捧着文件夹离开了办公室。
谢之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有空拿起手机。
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再点开微信，微微皱了下眉。
以往到了下午三四点，祝今樾都会给他发来消息，和他商量晚饭吃什么。
今天都到这个点了，她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谢之闻没多想，径直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X：今晚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