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是杨东,爷爷。”

    童老动了动眼珠,看了眼杨东,嘴角牵动一丝干瘪的皮肤,能看出来他笑了。

    “没事,爷爷没事。”

    童老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一样,而且准确度很差,在嗓子里面唔唔的,其他人凑近都听不清楚。

    但杨东听清楚了,却也满脸泪水。

    “爷爷…”

    杨东词穷,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童老试着抬起手,但是他的手仿佛压了大石头,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杨东看了,帮着老爷子抬起手。

    老爷子朝着杨东的脸伸去。

    杨东帮他,把手放在脸上。

    老爷子的手很凉,像是冰块一样,整个手臂都没有一点温度。

    “别哭,人哪有不死的。”

    “傻孩子。”

    “我现在是去看你爷爷,哭什么。”

    “我要问问他肖天,死那么早,也不说管管他孙子。”

    “他死的早,不管他孙子,我管他孙子,我管!”

    童老微微一笑,又看了眼周围的人,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他看到了童牧林,看到了女儿童景丽。

    “都开心点,我活了九十七岁,够本了。”

    “那些战友,十七八岁就折在战场上了,有的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跟他们比,我够本了。”

    童老的话似乎清晰一些了,精气神也足了一些。

    但没有人觉得,老爷子是好的症状。

    这是老爷子最后的一口气了,也就是回光返照。

    “小东,别忘了,对人民好点!”

    “别忘了,对人民,好,好点。”

    童老忽然气息急促,不断的喘气,但是这口气顺不下去了。

    杨东见此,连忙喊苏沐芸,抱孩子过来。

    “爷爷,您看,这是我两个儿子,我媳妇生俩!”

    杨东激动的喊着,叫着。

    童老余光停留在苏沐芸怀里的孩子上面,嘴角露出微笑,缓缓闭上眼睛。

    “爷爷!!!”

    “爸啊!!!”

    “老爷子!!”

    陈国民凝重的站在一旁,望着老爷子与世长辞。

    他也是刚来,比杨东和苏玉良晚了一分钟。

    因此,来不及上前,只能看到老爷子离开。

    “童叔叔…”

    陈国民眼角泛红垂泪,自己少年时期被童老养了好多年,童老可以说是他的养父都不为过。

    现在童老去世,他心如刀割。

    但自己身为吉江省委书记,要扛住,自己不能倒。

    “玉良同志,立马成立吉江省治丧委员会!”

    “此事由你负责,针对童老的丧事,务必要办的好。”

    “还有,立即上报ZY,童老去世。”

    “童老是人民英雄,是无产阶级革命家,更是政治家,ZY必须要知晓。”

    苏玉良看了眼离去的老爷子,然后转身离开,去办这件事。

    陈国民则是来到童牧林身前,朝着童牧林伸出手。

    “牧林同志,节哀!”

    “老爷子的一生是伟大的,纯粹的,神圣的。”

    陈国民立即转换身份,由小陈子,变成省委书记陈国民,慰问童家的家属。

    童牧林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现在则是一名童家子弟,童老的儿子,死者家属。

    “谢谢陈书记,我会振作起来。”

    童牧林与陈国民握了握手,脸色严肃的点头。

    陈国民松开童牧林的手,又和童景丽握了握手,随后其他的童家人。

    童长河脸上悲痛无法隐藏,也无法控制住。

    他是孙子辈里面,唯一的一个每天陪在老爷子身边的。

    也是对爷爷感情最深的。

    爷爷昨晚,交给了他几封信,里面有给自己的一封信,也有给别人的。

    给自己的那封信,自己现在还没看。

    等忙完丧事,自己一定要看,看看爷爷对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