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曹老登?”
刘全面上一震,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也会插上一脚!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劫狱救死囚,伪装禁军,私藏甲胄!
无论哪一条,都是杀头的罪名!
尤其是最后一条,赵谦因为藏了二十套甲胄,就逼得不得不选择自尽,才能够暂且保全清阳赵氏。
现在场中的,起码得近百人了吧!
近百套禁军制式甲胄兵器,足以武装一支完整精锐小队!
这已然不是私藏违制,而是实打实的蓄兵谋逆!
一旦彻查到底,别说是太傅府,曹华九族上下,无一人能够幸免!
这曹华为了杀自己,竟不惜以九族做赌注!
疯!实在是疯得彻彻底底!
更让刘全心头凝重的是,对方竟然还和三姓四望等世家联合!
这真的是不将自己击杀,誓不罢休吗?
太傅府加上三姓四望,再加上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秦川,这一场局,可真是乱透了啊!
心底暗自思索着,刘全突然捕捉到了一处关键点,连忙追问道。
“不对啊!”
“金耳不是去跟着秦川了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因为,曹华的心腹,是秦川的人!”周强沉声回道。
“刚才,那心腹去向秦川回复。一切消息,都被金耳盯了个正着!”
“那秦川,就在东边的那座酒楼上!”
听到周强这番汇报,刘全面上一沉。
本以为,秦川已经开始下场了。
可没想到,对方是开始布局了,但人,却还在后面看着呢。
他不过是把曹华,当成个用之即弃的跳梁小丑罢了。
好一个秦川,能将曹华戏耍于鼓掌之中,可真是不简单啊!
周强站在一旁,一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生怕会有人暗中偷袭,一面低声补充道。
“公子,金耳还探得一事!”
“因曹华心腹的挑拨,曹华让人屠戮了三姓四望世家主事,并且派人针对各世家出手。”
“众世家在最初损失之后,已然反应过来。现如今,双方一片焦灼,打得不可开交!”
刘全:“???”
什么情况?
他刚还在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同时应对得了这几方。
没曾想,对方竟然起了内讧!
三去其二,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可越是如此,刘全心底越是谨慎。
秦川这一手算计,着实是太阴险了!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几句挑拨,一枚暗棋,就能搅动一片风云,京城大乱!
到时候,太傅一脉必定彻底被毁,三姓四望等世家,也会元气大伤。
甚至连自己,都成为了对方的棋子!
三方皆损,唯独秦川一人置身事外,坐等收获渔翁之利!
不由得,他不着痕迹的扫了酒楼一眼。
那座酒楼不偏不倚,正能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好一手借刀杀人!好一手坐收渔利!”
若不是金耳及时传来消息,他今日必然被蒙在鼓里,只是都看不清这背后的操盘手!
“周强。”
刘全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
“传我令。”
“第一,通知金耳,死死盯住秦川行踪!绝不可让对方脱离他视线!哪怕暴露身形,也在所不惜!”
“第二,派人通知我爹,曹老登和众世家内讧,让他决断!”
周强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言罢,他便立刻转身退开。
不过,目光依旧盯着刘全周围。
如若真有什么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再行冲上前来!
有着石小蛮和侯明的拼死护卫,再加上刘忠在迎亲队伍中,给刘全安排的暗卫,总算,坚持到了真禁军的到来。
真假禁军一交手,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就拉开了。
曹华安排的这些假禁军,单对单的实力方面,或许并不弱。
可和真禁军一相比,问题就出来了。
真禁军,可是懂战阵的啊!
本就已经战斗半天,体力消耗,身上还或多或少有着伤势。
再被真禁军以战阵围攻,很快便顾此失彼,纷纷倒地。
鲜血染红长街,甲胄散落一地,众假禁军哀嚎遍地。
喧嚣声渐歇,杀意逐渐停下。
整条长街,早已变成一片血色战场!
那些出手搅乱局势之人,也被尽皆擒杀!
待到掌控了所有局势,真禁军将领才匆匆上前,满脸的肃容。
“我等护卫来迟,致使逆贼伪装禁军,惊扰了驸马爷大婚,请驸马爷降罪!”
刘全微微摆了摆手:“非尔等之过。”
“此事,本公子已然知晓内因!”
“乃是有人蓄谋已久,私养甲兵,意图造反!”
“尔等恪尽职守,火速驰援,已然尽责!”
一句话,直接给之前的事情定性。
所有禁军心头一松。
如果刘全真揪着这事不放,即便责任不在他们,但事后,依旧难逃惩戒。
“好了,去安抚一下百姓,确定人群中再无余孽!杜绝后患!”
“是!末将领命!”真禁军将领立刻抱拳领命,迅速带人四散开来。
一旁刚来得及喘息的侯明,见此情况,顿时两眼放光。
看看!
这就是国之栋梁!
这般胸襟格局,这般临危不乱,简直是当世罕见!
当即,侯明收剑抱拳,满脸正色道。
“刘公子英明!”
“能够轻易平叛,并从中发现蹊跷,唯有刘公子这般英年俊杰,才能够做到!”
“本官定会面禀陛下,详述今日全程始末,力陈公子护国定乱之大功!”
请功?
请功!
刘全心底猛的一震,条件发射式的,想要摆手拒绝。
可念头刚起,他便瞬间恍然,释然的一笑。
嗨!怕什么?
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怕什么请功?
事若能成,这天下都是自家的,爷爷坐了皇位哪会忌惮?他爹又怎么还能再动藤杖?
事若不能成,自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还管请不请功的?
想到这,刘全随意的摆了摆手:“行了,随你吧。”
说罢,他才来到花轿跟前,退去方才的冷冽,轻声道。
“晚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没事吧?”
花轿之内,锦帘轻晃。
苏晚晴身居轿中,虽未看到外面惨烈厮杀的景象,但那厉喝冲杀之声,还是让她心底一阵害怕。
尤其是后面那段假禁军,高喝“杀刘全,清君侧”时,更是让她满心惶恐。
她生怕,刘全会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听到刘全温和的询问声,她心底顿时一松,连忙开口道。
“我……我没事。”
“相……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若是有任何不适,可以先行歇息,府中有医者,可即刻开方煎药,助公子调理。”
方才历经接连杀机的刘全,听闻此言,心底陡然被拨动了几分心弦。
漫天刀光剑影,各种权谋诡计,所有人都在算计利弊得失。
唯独花轿中的女子,历经无端惊吓,第一时间不是畏惧自身安危,而是牵挂他的情况,担忧他的身体!
一时间,刘全的心底生出几分愧意。
这么温柔贤淑,又美丽忠贞的女子,放到上辈子,他怕是连和对方见个面、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有幸得她倾心相付,自己却还一心想着退婚,似乎有些太过凉薄自私!
不过很快,他就强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缓声道。
“没事!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还伤不到本公子!”
“晚晴,今日后面,或许还有风波险境。甚至,可能还会伤到你。”
“你若是害怕,可以先回府内等候,我……”
刘全话还没说完,花轿内的苏晚晴,已然出声打断了他。
“公子!晚晴虽为一介女流,不懂权谋纷争。但也知道,嫁夫随夫,生死相随之言!”
“今日,晚晴嫁公子为妻,便是公子的人!”
“无论前方有任何风雨险阻,公子所向,便是我心所向;公子所往,便是我身所往!”
“晚晴生死,都随公子而去!”
这话一出,刘全顿时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晚晴,你且安心端坐轿中!”
“有本公子在,无论一路上有任何风雨,我尽数为你挡下,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至此,初局之乱,已然平定。
……
东侧酒楼顶层。
坐在窗边的秦川,透过窗户,已然将下面的一幕,尽皆看在眼内。
秦川心腹之前来回复时,他心底还升起几分讶然。
没想到,随手安插的一枚棋子,竟然有这般的能力。
几句挑拨,倒是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只是可惜,刘全面对这场必死之局,即便能够侥幸活下来,怕也身受重伤。
之后之局,只能任他施布!
可没想到,刘全不但能够从容破局,还能轻易稳住局面!
倒是颇有些手段!
“有趣!”秦川嘴角微扬,面露喜色。
“本公子,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一旁下属上前请示。
“公子,曹华与世家内讧,兵变手段尽灭。我等是否需要出手,接手残局,并顺势收割?”
“不必。”秦川目光微沉,摇了摇头。
“曹华那废物,已经废了。”
“可世家那边,还未曾完全出手。”
“你真以为,这数百年的世家,会被曹华那老东西,这么轻易就彻底击溃?”
他随手放下手中茶盏,满眼的淡漠。
“更何况,刚才还只是个开胃菜!”
“正式的大戏,才刚要开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