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回想那晚,真是荒唐。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将明晃晃的太阳光线照在祁汀雪脸上。

    他手滑出丝被,遮住眼睛。

    三天过去,还是没能接受他和陆灼炀亲了的事实。

    虽然只是碰了下嘴唇,粗略一算,也就一秒钟的时间,或许连一秒钟都没有。

    他们两个贴了下就立刻分开了。

    可对方是陆灼炀,偏偏是陆灼炀。

    祁汀雪眼睫颤了颤。

    开始第一万遍给自己洗脑。

    亲就亲了吧。

    总好过do。

    当时那种情况,再不出房间,他或许真的会控制不住和陆灼炀发生身体的和谐运动的。

    他不太懂男男之间真枪实弹是怎么做的,只知道以他的体格,干不过人高马大的陆灼炀,想也不用想,他是被压的那一方。

    在非合作博弈里,最优解往往不是最优,是“不最差”。

    因此权衡利弊,祁汀雪认为和陆灼炀亲一下,是当时唯一的出路。

    算了,就当亲了一头猪。

    还是一头帅猪。

    祁汀雪这样哄自己。

    又洗脑了一遍,这才掀开被子起床。

    刚出房门,就有一股烧焦的气息扑鼻而来。

    祁汀雪向来一个人住,这味道太黑暗料理了,想也不想,是卓女士过来了。

    “宝宝,你醒了?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有?”

    果然,踏进客厅,岛台那边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卓女士一身时尚长裙穿搭,优雅又艳丽,像刚从T台上走秀回来,比模特还要模特。

    前提是不用纱巾蒙着脸,双手裹着长手套,全副武装拿着锅铲和冒着黑烟的锅一副作战的姿态。

    祁汀雪叹一口气,走上前。

    看到锅里的鸡蛋已经变质,烧黑成一团,旁边的盘子里也七零八碎地摆着几根黑乎乎的烤肠。

    “妈,其实我们可以点外卖的。”

    祁汀雪帮着接过煎锅,熄灭火。

    他们家没有做饭的基因,从上到下拼不出一个完整会做饭的,尤其是卓女士这种一顿操作猛如虎,云吞都能煮得像森林里的邪恶女巫制作出的咕哝咕哝冒着蓝色诡异泡泡的特异体质。

    “我知道的,宝宝,这不是你前两天进了医院,回来躺了好几天,妈妈想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卓女士笑吟吟说。

    然后露出担忧的神色,问:“怎么好端端的进医院了?听骆川说是和灼炀一起的,一下岛就去了医院,把他吓坏了,我也急忙从法国赶了回来。”

    “咳咳。”祁汀雪呛了声,掩唇捂了捂,遮住有些慌乱的神色,“没什么,就是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

    他可不能让大家知道他和陆灼炀中了无法言说的药,还和陆灼炀一起被一个莫名其妙一心想要搞黄的系统关进一个房间,差点和陆灼炀do了。

    还好关键时期,房门打开。

    一离开海岛,祁汀雪就和陆灼炀去了医院。

    洗胃、抽血、挂点滴。

    一通折腾下来,药效虽然解除,身体却难受了好几天。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和陆灼炀亲了。

    祁汀雪握紧手心。

    “宝宝受苦了。”卓盈看他脸色一瞬惨白,以为是身体虚弱的缘故,“所以妈妈连忙赶回来给你做饭。”

    祁汀雪:“……”

    看了看眼前的黑暗料理。

    “妈,还是我来吧。”

    虽然他也是厨房杀手,但至少不会把蛋煎成黑煤炭。

    “还有,您能不能别叫我宝宝,我这么大个人了。”

    继小雪花之后,这是另一个卓女士喜欢喊他的绰号,也不常喊,但祁汀雪还是怕哪天被陆灼炀听到,又学来恶心他。

    卓女士捂心:“哎,宝,阿雪长大了,都不需要妈妈了,妈妈好伤心。”

    祁汀雪默了又默。

    自己该不会是和陆灼炀抱错了吧?

    他怎么感觉陆灼炀才是卓女士亲儿子。

    这如出一辙的表演型人格。

    吃过早饭,卓女士被一通连call叫走了,临走前叮嘱他好好养身体,之后就匆忙飞去了国外。

    早已习惯这样。

    祁汀雪并不在意。

    快中午的时候,祁正晖又打电话问要不要接他去宜园吃饭。

    “你舒姨这几天不在家,带着玥玥去探望她外公外婆了,正好我们两父子很久没有一起聚一聚,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爸,我等下要回学校。”

    祁汀雪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慢条斯理往身上套衣服。

    他并不怎么喜欢去宜园,对于祁正晖的新家,他更喜欢待在自己的小公寓,还有学校实验室和图书馆。

    如果不是陆灼炀一定要赖在宿舍的话,那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好吧。”祁正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马上又道,“可是爸爸找你有正事要说。”

    “如果是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抱歉,我没有兴趣。”祁汀雪神色淡淡。

    挂断电话,祁汀雪第一时间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原本参加蒋骆川的海岛生日派对是卡在周末的时间,当天飞过去,周日下午就回来,不耽误课业和组会。

    但因为那晚的意外,他不得不跟导师多请了两天假。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

    除了班级群和跟组的组会群,就是他们那个发小群。

    蒋骆川后来接收到他们那晚的“求救”电话和信息,一直懊悔不已。

    不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陆灼炀真正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招待不周,让两个发小吃坏了肚子。

    请判蒋少有妻徒刑:所以你们两个现在好点了没有?

    请判蒋少有妻徒刑:抱歉抱歉,我那晚真的没听到手机响,不知道你们被关进了房间。

    请判蒋少有妻徒刑:垃圾游艇,再也不租了!花了我好几百万!

    下辈子换个新脑子(夔一):还说呢,都怪你,害我没能见到阿雪!

    请判蒋少有妻徒刑:我的我的。

    请判蒋少有妻徒刑:@午夜忧郁纯情小炀,灼炀,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活着吗?活着的话吱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标志性的红色紧身战斗服,胸口护甲上镶嵌着彩色计时器,头顶两角,眼射金光,左腿微屈,右臂高扬。

    在一片爆炸火光中战斗的雷欧奥特曼的魔性头像跳了出来。

    午夜忧郁纯情小炀:1。

    祁汀雪:“……”

    什么时候换了个这么抽象割裂的网名和头像?

    午夜忧郁纯情小炀。

    这是什么?

    自己还没有因为那晚的事情爆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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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炀这个家伙倒先忧郁上了。

    还纯情。

    祁汀雪无语极了,在群里回了声没事。

    虽然这趟海岛之行确实荒诞又荒唐,但确实和蒋骆川无关,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密谋睡他和陆灼炀。

    ……还有那个怪异的系统。

    一吻之后,房门打开。

    之后的几天就再也没有出现。

    这让祁汀雪再度怀疑那晚是不是错觉,这个系统其实是药物驱使下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过,他暂时抛开这件事。

    而是打开手机,点开通讯界面另一个头像。

    是同寝室舍友苏新皓的。

    陆灼炀在发小群里现身了,还顶着个新换的抽象头像和ID,十分扎眼。

    可祁汀雪不确定他现在是回了宿舍,还是依旧待在家里。

    放在以前,和陆灼炀考上同一所大学,念同一个专业,分到同一间宿舍,这些祁汀雪都能忍受。

    忍不了也忍了。

    谁让陆灼炀甩不开?

    可是发生了游艇上的事,和陆灼炀亲了,祁汀雪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灼炀。

    再也没有比和死对头亲嘴更尴尬的事了。

    他旁敲侧击地问这个共同的舍友陆灼炀回来了没有。

    很快,苏新皓回消息了:不在,听说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么久?

    祁汀雪意外。

    陆灼炀明明第二天就能从病床上起来上蹿下跳了,为什么要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但他到底没问。

    陆灼炀不在,自己这段时间就能安心住在宿舍了。

    早上卓女士的黑暗料理差点把他再次吃进医院,他自己补救的早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综上,宿舍就是祁汀雪第二个家。

    至少学校的食堂不至于把祁汀雪吃呕吐,他也不需要把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吃什么上面。

    确定了陆灼炀没回校,祁汀雪安心朝宿舍走去。

    四月的天气,风渐轻渐暖。

    前几日下了一场小雨,天放晴,宿舍楼下高大的梓桐树开花了。

    风一吹。

    淡粉色的小花扑簌扑簌飘落,像一场春日盛雪飘然落下。

    这样浪漫的景象。

    祁汀雪看到有情侣在树下接吻。

    大白天的,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像是要不辜负这春日盛景。

    祁汀雪:“……”

    加快脚步,绕开他们。

    撞见小情侣腻歪在大学校园里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尤其是寝室楼下。

    但架不住祁汀雪现在看不得有人亲嘴。

    这会让他想起游艇上的耻辱一晚。

    还好陆灼炀请假了。

    等过了两天,记忆淡化,他就会忘记发生过什么。

    到那时再见到陆灼炀,也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他们两个还是掐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祁汀雪这样想。

    上了五楼。

    打开502宿舍的门,却看到短期内以为不会见到的身影就这样闯入自己的视线。

    听到开门声。

    那个刚改完ID没多久的忧郁纯情小炀转过头,逆光下,帅得张扬的男人扯开唇角,笑得一点也不忧郁:“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