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靠近昆仑虚。
比预估的早了半个时辰，白泽中途发现一条灵力顺风带，借力抄了近路。
【九天玄女真灵苏醒倒计时，51小时42分】
五十一个小时出头。
减去在鸿蒙里找源石的时间，减去下山、上船、返程，每一分钟都掐得死死的。
昆仑虚的山顶和上次来时一个样。
风大，冷，灵力气流紊乱，灵舟停在半山腰，上不去。
人员配置和上次不同。
杨戬留在灵舟坐镇，上次进鸿蒙的教训还在，帝江虽然远在万里外，但谁也打不了包票他不会杀回来，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在外面盯着。
哪吒自告奋勇要跟着进鸿蒙，被林黛玉否了。
“你上次在九重天外围打了一场，火尖枪的枪尖崩了个豁口，修好了吗？”
“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是没修好，你的乾坤圈呢。”
“圈好了。”
“圈好了枪没好，你用什么打。”
哪吒憋了两息。
“我可以用拳头。”
“你拳头有猴子硬？”
哪吒不吱声了。
林黛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外面等着，要是帝江来了，你跟杨戬一起拖住，给我们争撤退时间。”
哪吒踹了一脚船栏。
“每次都在外面等，等来等去，等成看门的了。”
“看门的最重要，门要是破了，里面的人跑都跑不掉。”
哪吒哼了一声，不吵了。
猴子蹲在甲板边缘，往山顶方向张望。
“灵力气流比上次乱，上山的路线得重新找。”
“走上次那条，你背我。”
“你腿伤没好。”
“所以让你背。”
猴子站起来，背对她弯下腰。
“上来。”
林黛玉爬上猴子的背，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手掌缠着纱布，握不紧，只能揽住猴子的脖子。
猴子的脖颈很烫，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揽紧了，别松手。”
“你先别蹦那么猛。”
“俺控制。”
猴子脚下发力，带着她纵身跃出灵舟。
昆仑虚的山体陡峭到离谱，垂直岩壁上连落脚的凸起都少，全靠猴子的灵力步在岩面上借力蹬踏。
风在耳边呼啸。
林黛玉的头发被吹得糊了满脸，昨天龙女帮她重新扎了发髻，用了一根新的灵草茎，扎得比猴子那次紧实得多。
但风太大了，灵草茎在百丈高度的时候又断了。
头发散了一半，甩在猴子脸上。
“你头发打俺眼睛了。”
“你闭一只眼！”
“闭眼怎么看路！”
“你有火眼金睛闭一只还剩一只！”
猴子哈哈笑了，笑声被风撕碎，断断续续。
登顶用了不到一刻钟。
山顶的鸿蒙裂缝和上次一样，灰蒙蒙的缝隙悬在半空，宽约两丈，边缘的灵力在缓慢旋转。
没有封印，没有守卫。
白泽说帝江走了之后这里就没人管，天帝的注意力全在凌霄宝殿被闯的事情上。
“锚先投。”
猴子放下林黛玉，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定位锚，拳头大小的灵力球体，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一个钉在裂缝入口左侧，一个钉在右侧。
双锚激活，两条灵力光线在裂缝前方交织成一个坐标网格。
“锚稳了。”
白泽的声音从灵舟上通过传讯符传来。
林黛玉把灵蚕丝手套戴上，左手戴的时候碰到掌心的灼伤结痂处，嘶了一声。
猴子过来帮她，把手套的指套一根根理顺，套到每根手指上。
“你戴手套跟穿衣服一样磨叽。”
“你手上全是伤口，碰重了你疼。”
“轻碰也疼，快点。”
猴子加快了两分。
手套贴合手掌，灵蚕丝的凉意渗进皮肤，倒真把灼烧的余热压下去了些。
猴子也戴上了自己那副，大了一号，指尖空了半截。
“你手小了。”
“你手大了，谁让你是猴子。”
“那下次给俺定做。”
“下次再说，进去了。”
裂缝入口的灵力在旋转，灰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上一次进去的时候是四个人。
这次只有两个。
林黛玉把鸿蒙呼吸符贴在胸口，这个上次买的符还有余效，能撑两个时辰。
“走。”
猴子拉住她的手腕，这次没用手指，用的是整只手掌包住。
灵蚕丝隔着两层手套，体温还是传过来了。
两人一步迈入裂缝。
灰色的世界在四面八方铺开。
上一次进来的时候，这片空间给人的感觉是“大”和“空”，灰蒙蒙的虚空向四面八方延伸，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这次，不一样了，灰色的虚空中多了亮点，很多亮点。
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粒悬浮在各个方向，有的聚成小团，有的独自飘荡。
“上次没有这些东西。”
猴子的火眼金睛扫了一圈。
“是灵力残留，帝江撕裂空间壁障的时候泄出来的鸿蒙原力，凝结成了这些碎粒。”
“值钱吗？”
系统自动弹出扫描结果。
【鸿蒙原力碎粒，单颗价值约2000极品仙晶，周围可见数量约三百颗】
六十万仙晶散在空气里。
林黛玉的手痒了，但时间不允许。
“先找源石，这些回头再说。”
猴子带着她往南飞，准圣级别的速度在鸿蒙空间里打了折扣，灵力受鸿蒙气场压制，大约只有外界的七成。
“离宫在那个方向，往南百丈的石壁缝隙和下方的地裂。”
九天玄女的离宫轮廓在远处浮现，上次来过一次，宫殿结构没变，那面与照命神镜融合的法器已经留在了宫内核心位置。
猴子没有飞向离宫正门，绕过去，直奔南面。
百丈外。
一大面灰黑色的岩体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蜿蜒的裂纹，裂纹里渗出微弱的七彩光泽。
“就是这个，上次俺看到的纹路和那块源石一个颜色。”
猴子凑近石壁，把手套撕了一根指套下来，赤裸的食指伸进裂缝探了探。
“有东西，硬的，埋在里面六七寸深。”
“能抠出来吗？”
猴子试着发力，灵力灌入指尖，裂缝周围的岩石开始碎裂。
手指碰到了内部的硬物表面。
“碰到了，比外面这层石头硬十倍不止，俺一根手指头撬不动。”
“用棒子。”
猴子把金箍棒抽出来，缩小到一尺长，当凿子用。
棒尖凿进裂缝。
“叮”一声脆响在鸿蒙空间里回荡，金箍棒棒尖在硬物表面弹了一下，震得猴子虎口发麻。
“这玩意比天帝的脑壳还硬。”
“你凿过天帝脑壳？”
“半个时辰前在凌霄宝殿隔空敲了他一棍，脑壳硬，但比这个软。”
林黛玉蹲在石壁前，把照命神镜贴上去扫描。
镜面亮了，内部结构投射在灰色的虚空里。
硬物的轮廓清晰了。
一块不规则的石头，长约七寸，宽四寸，表面布满细密的七彩纹路。
和上次那块鸿蒙源石几乎一模一样，但体积大了几倍。
“这块比上次那块大。”
“大的好，省得不够用。”
“大的也意味着难挖。”
猴子换了个姿势，双手握棒，灵力全灌。
棒子的裂纹在发力的时候亮了，旧伤新伤被灵力撑开，棒身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林黛玉听到了。
“你别用蛮力，棒子上的裂纹在扩。”
“没事。”
“你说没事的时候一般都有事。”
猴子停手，想了想。
“那换个法子，俺用灵力把周围的岩石震碎，不直接凿源石本身。”
准圣级的灵力从棒身扩散，渗透进岩石内部，沿着天然的裂缝传导。
林黛玉退后。
“碎了。”
石壁从中间裂开，碎石往四面飞溅，鸿蒙源石从岩石碎片中露出来，七彩纹路在灰色空间里流光溢彩。
猴子伸手去拿。
源石的表面在接触的瞬间爆出一团灵力弧光，蹿上猴子的手套，灵蚕丝在弧光的灼烧下瞬间碳化了。
猴子手一缩。
“这东西会咬人。”
“上次那块为什么没有这种反应。”
“上次那块小，可能灵力不够触发防护。”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鸿蒙源石·大型，表面附带鸿蒙原生防护层，直接接触将造成灵力反噬】
【建议使用鸿蒙隔绝手套进行提取，商城售价40万极品仙晶】
林黛玉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副鸿蒙隔绝手套，白光闪烁，手套落入手中。
“给你的，换上。”
猴子接过手套，把碳化的旧手套扔了。
新手套是深灰色的，材质厚得多，抗灵力灼伤的能力比灵蚕丝高了十几个档次。
戴好之后，猴子再次伸手，这次弧光依然在跳，但手套扛住了。
五指合拢。
源石从碎石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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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猴子攥了出来。
七彩的光在手掌里涌动。
“拿到了。”
“拿稳了别掉，这块值多少来着。”
系统自动估价。
【鸿蒙源石·大型，预估价值1200万极品仙晶，可剥离天道级别的灵力绑定】
“猴子。”
“嗯。”
“这块石头交给你保管，丢了我扣你伙食费。”
猴子把源石塞进储物袋最深处，“丢不了，除非有人把俺这条胳膊连袋子一块砍了。”
“呸呸呸，说什么话。”
林黛玉锤了他后背一下。
猴子嘿嘿笑了。
笑声在鸿蒙空间里传得不远，灰色的虚空吞掉了回音。
“源石拿到了，走不走。”
“等一下，地裂那边还有一处石脉，不去看看吗？”
林黛玉盘算了一下时间，进来了四十息，定位锚的灵力信号稳定，暂时没有异常。
“去，快去快回。”
猴子带着她往下飞，离宫下方的地裂在一百丈深处裂开，黑漆漆的裂口往下延伸，边缘处有微弱的灵力光芒。
刚飞到地裂上方。
照命神镜猛地一震。
林黛玉胸口被镜子硌了一下，手按上去，镜面烫得发紫。
“怎么了。”
“镜子在响。”
镜面亮了。
模糊的轮廓，和上次在排水通道里看到的一样，五官不清，只有基本的形状。
和她有七分相似的形状。
镜面上浮出字。
“源石拿到了？”
林黛玉攥紧镜子。
猴子凑过来，看到镜面上的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紧张。”
字又变了。
“我教你怎么用源石剥离碎片，不然你自己动手，会失败。”
猴子伸手把镜子从林黛玉手里翻过去，镜面朝下扣在她掌心里。
“别看，这东西在套你。”
“猴子脾气还是这么大。”字从镜子背面渗透出来，倒着映在林黛玉的手背上。
“我要害她，我往反方向帮就行了”
猴子的手握住林黛玉的手，把镜子连着她的手一起攥住，灵力裹上去，隔绝了字迹。
“走，源石拿到了，回去。”
“等一下。”
林黛玉没动。
“她说她能教我用源石剥离碎片。”
“她说什么你都信？”
“我不全信，但我需要那个方法。”
猴子握着她手的力道在加重。
“上次杨戬说了，这整件事可能是她布的局，碎片、系统、镜子，全是她的棋。”
“但她是唯一知道怎么用源石的人。”
“俺可以找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找谁问？鸿蒙的事连天帝都不全懂，三界里能给我答案的只有她。”
猴子不说话了。
手还攥着，掌心的灵力屏障开始松动。
林黛玉翻过镜子。
镜面上那张模糊的脸还在。
“你说教我，怎么教。”
字亮了。
“源石贴在胸口碎片汇聚处，灵力引导顺序是，第九片先剥，第一片最后。”
“剥离的时候用源石的力量隔绝天道法则对经脉的反噬。”
“顺序不能错，错一片，经脉全碎。”
林黛玉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脑子里。
“你为什么帮我。”
镜面安静了五息。
字再浮上来的时候，笔画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斟酌。
“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很久以前的。”
“不重要了，记住顺序，别死在第三步上。”
镜面暗了。
那张脸消失了。
林黛玉攥着镜子，手指一根根地松开，手套的指尖被镜子烫穿了两个小洞。
猴子低头看着她。
“你信了？”
“我记住了，信不信回去再判断。”
“……行。”
猴子拉起她。
“走，定位锚方向。”
两人往裂缝出口飞去。
飞到一半，林黛玉的手忽然一紧，反过来抓住了猴子的手指。
猴子转头，“怎么了。”
“她说我长得像一个人。”
“嗯，俺听到了。”
“你觉得她说的是谁？”
“不管她说的是谁，你是林黛玉。”
手指在灵蚕丝手套底下交扣。
鸿蒙的灰色虚空在身边掠过。
定位锚的光线越来越近。
【九天玄女真灵苏醒倒计时，49小时1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