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到实地的那一瞬间，林黛玉的五感全部短暂地断了。
听不见，看不见，连猴子攥在手腕上的触感都消失了一刹那。
几息之后，感官回来了。
先回来的是触觉，猴子的手还在，五根手指死死箍住她的手腕，箍得骨头发酸。
然后是视觉。
灰色。
满眼都是灰色。
空间无比辽阔，头顶无穹，脚下是灰色的岩石地面，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处有隐约的建筑轮廓，那应该就是系统扫描到的上古遗迹。
胸口的鸿蒙呼吸符亮了一下，呼吸顺畅了。
“手疼。”
猴子低头，发现自己攥她手腕的力气太大了，赶紧松了两分。
“手腕别松。”林黛玉反手抓住猴子的手指，换了个姿势，变成两人十指交握。
猴子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
“这样抓得更牢，你一只手抓我手腕，另一只手还得拿棒子打架，不方便。十指扣着，你左手牵我，右手挥棒子，效率更高。”
猴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心在冒汗。
“你手心出汗了。”
“热。”
“鸿蒙空间的温度比三界低十五度。”
“……俺体温高。”
后面传来杨戬轻轻的一声咳嗽。
哪吒的火尖枪在地上顿了一声。
“你俩牵完了没有，走不走了。”
林黛玉的耳朵烫了一下，松手的动作比上次慢了零点五息。
没松。
“走。”
四个人往远处的建筑轮廓方向行进。
脚下的灰色岩石表面有细碎的纹路，是某种远古时期的文字或符号，但和三界里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都对不上。
走了大约两里路，空间里开始出现零散的光点，悬浮在半空中，大小不一，有的指甲盖大，有的拳头大，颜色各异。
林黛玉伸手要去碰最近的一颗。
猴子的另一只手拦过来，按住她的手指。
“别乱摸。”
“我看看。”
“用系统看，别用手。”
“……行，系统，扫描这些光点。”
【扫描中……】
沉默了好几息，比平时慢了很多。
【扫描完成，光点为鸿蒙空间内自然凝聚的灵力结晶体，品质远超三界极品仙晶，单颗价值约为极品仙晶的十到五十倍不等】
十到五十倍。
一颗最小的灵力结晶，等于十到五十块极品仙晶。
林黛玉往四周扫了一圈。
光点漫天都是，少说上千颗。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系统，这些结晶能不能收集？”
【可以，宿主直接触碰即可收入系统空间，提醒，鸿蒙结晶离开鸿蒙空间后会自动转换为等值极品仙晶】
猴子还按着她的手。
“你刚让我别乱摸。”
“刚才不知道它值钱啊，现在知道了，松手。”
猴子把手挪开了。
林黛玉摘下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灰蓝色结晶，系统立刻跳出提示，
【获得鸿蒙灵力结晶x1，等值极品仙晶：47块】
四十七块。
一颗小的就是四十七块。
她又摘了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结晶，
【获得鸿蒙灵力结晶x1，等值极品仙晶：2340块】
两千多。
“猴子。”
“嗯。”
“帮我摘。”
“啥？”
“帮我摘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你手长，摘高处的。”
猴子看了看她发亮的表情，把金箍棒往耳后一别，伸手就往高处够。
杨戬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踮脚摘低处的，一个蹦起来薅高处的，在鸿蒙空间里活像秋天打枣。
哪吒手痒，火尖枪一甩把远处一颗大结晶挑飞过来。
“接着！”
林黛玉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获得鸿蒙灵力结晶x1，等值极品仙晶：5100块】
五千一百。
“哪吒，多挑几颗！”
“你叫我干活，工钱呢？”
“回去多分你一碗粥。”
“……我要灵果粥。”
“行。”
四个人在空间里摘了两刻钟，系统的进账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林黛玉一边揣结晶一边算账，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焦虑再变激动。
两刻钟后，她叫停了。
“系统，报总数。”
【鸿蒙灵力结晶共收集317颗，折算极品仙晶总额，】
数字在脑海里炸开。
【1，847，600极品仙晶】
一百八十四万七千六。
两刻钟。
一百八十四万。
林黛玉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猴子吓了一跳，蹲在她旁边。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在缓一缓。”
“缓什么？”
“缓一缓高兴。”
猴子的嘴角扯了一下。
林黛玉从指缝里抬起头，两颊发红。
“前面的遗迹里，如果也有这种结晶。”
她站起来，拉着猴子的手就往前跑。
“快走快走快走。”
“你跑慢点，你这身板经不起颠。”
“废话少说，钱在前面！”
杨戬和哪吒跟在后面，步子被迫加快。
哪吒嘟囔了一句：“为了钱跑得比我还快。”
杨戬破天荒地接了一句：“你没她那个命。”
*
上古遗迹出现在两里外的灰色地面上。
远看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半塌的宫殿。
灰色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早就不见了，墙壁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有些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殿门大开着。
猴子的金箍棒从耳后取下来，横在身前。杨戬天眼张开，扫了一圈。
“里面没有活的东西，没有灵力波动，干净的。”
“太干净了。”林黛玉站在殿门前，没急着进去。
她把照命镜取出来照了一下，镜面上浮出三行字，
“九天玄女离宫。”
“此地曾为逆天者避难之所。”
“有缘者自取之。”
九天玄女，在鸿蒙里建过一座宫殿。
碎片收集者被标记为“有缘者”。
“进。”林黛玉迈过门槛。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着还大，地面是灰白色的玉石，上面的灰有一层，但比花果山水帘洞里的薄得多，墙壁两侧有石架，石架上摆着一排排半透明的器物。
走近了一看，是凝固的鸿蒙灵力，被做成了各种形状。
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照命镜在林黛玉手里猛然震动了一下。
“这面镜子？”
照命镜直接飞出她的手心，往那面铜镜的方向撞过去。
两面镜子撞在一起，光芒炸开，整座宫殿都在震颤。
猴子一把将林黛玉拉到身后，金箍棒竖在面前挡住光芒。
地面上，原先的两面镜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全新的镜子，比照命镜大一圈，镜框上多了九个凹槽，其中六个凹槽里嵌着微弱的光点。
【叮，检测到九天玄女离宫核心法器“照命神镜”与宿主持有的照命镜碎片产生共鸣，两者已自动融合】
【照命镜升级为：照命神镜（完整体）】
【新增功能，】
【1. 可透视三界内任何被封印或隐藏的目标，精度提升百分之五百】
【2. 碎片追踪范围从五千里扩展至三界全域】
【3. 解锁隐藏功能：天命回溯，可查看宿主或指定目标的完整命运线，包含已被篡改的部分。消耗：每次使用扣除500万极品仙晶】
林黛玉把新镜子捡起来，入手温润，比之前的照命镜沉了三倍。
五百万看一次命运线，贵是贵了点，但这功能一旦用在九重天行动上，价值不可估量。
“赚到了。”她把照命神镜收进系统空间。
哪吒在旁边嘀咕：“怎么好东西全往你身上飞。”
“谁让我是碎片收集者。”
杨戬的天眼还开着，在宫殿里扫来扫去。
“这边，墙壁后面有一间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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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跟着杨戬走到宫殿西侧的墙壁前，杨戬的天眼锁定了一个位置，猴子一棍砸开墙面。
碎石飞溅。
暗室很小，不到两丈见方，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灰色的匣子。
匣子上刻着一行字。
“赠予收集者。”
林黛玉的手伸向匣子的瞬间，系统炸了一连串的提示。
【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传说级物品，“鸿蒙源石”x1】
【此物为鸿蒙空间自诞生以来凝聚的本源之力结晶，全宇宙仅此一枚】
【功能】
【1. 可瞬间瓦解任何天道法则制造的枷锁或封印，包括，金箍】
林黛玉的手指碰到匣子盖子的那一刻，停住了。
包括金箍。
她的手指在匣盖上压了一息，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盖子。
灰色的石头，鸽子蛋大小，毫不起眼地躺在匣子中央。
“系统，确认一遍，这个东西真的能解金箍。”
【确认。鸿蒙源石的本源之力可以从根源上瓦解金箍的天道锁定，解除后金箍永久消失，孙悟空被压制的三成修为将全部释放】
“系统，孙悟空解除金箍后的战力评估。”
【解除金箍后，孙悟空将突破至准圣境界，战力评估从SSS级更新为……】
系统顿了一下。
【无法评估，超出系统当前评价体系上限】
猴子站在暗室门口，手里的金箍棒杵在地上，歪着头看她。
“你在那儿半天了，捡着什么宝了？”
林黛玉的手握紧了石头。
“猴子。”
“嗯。”
“过来，低下头。”
猴子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歪了歪脑袋。
“低头干嘛。”
“让你低你就低。”
猴子把头低下来。
额头上的金箍在灰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底下那道勒痕已经嵌进皮肉里，红得发紫。
这东西箍了他几百年。
林黛玉把鸿蒙源石举到金箍的正上方。
猴子的头还低着，看不见她手里拿的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力量，从头顶上方涌下来。
“你？”
“别动。”林黛玉的声音很轻。
猴子一动也不敢动。
灰色的石头碰到金箍的瞬间，
一声极其微弱的“咔”，金箍上出现了一条裂纹。
两片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从猴子的额头上滑落，掉在地上，化成了粉末。
猴子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指尖碰到光秃秃的皮肤。
没有金属。
没有箍。
什么都没有了。
“你给俺……”
林黛玉把空了的匣子放回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投资维护费，不用谢。”
猴子站在原地，手指一遍一遍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摸了七八遍，才确定金箍真的不在了。
从他的体内，被压制了六百年的修为像溃堤一样往外涌。
暗室的墙壁开始龟裂。
杨戬拉着哪吒往后退。
金色的灵力从猴子身上冲天而起，穿透了宫殿的屋顶，如果还有屋顶的话，直冲灰色的鸿蒙虚空。
整个空间都在颤。
灵力风暴持续了十息。
然后，所有的光芒收敛回猴子的身体。
他站在暗室里。
金箍棒在手中嗡鸣不止，棒身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亮了十倍。
【孙悟空突破至准圣境界】
【好感度突破上限，99→100】
【好感度满值触发隐藏返现，极品仙晶5000万】
五千万。
林黛玉看着脑子里弹出来的数字，膝盖软了一下。
差额补上了。
猴子转过身来。
额头上光秃秃的，勒痕还在，但没有金属了。
金色的光在他瞳孔里还没完全消退，整个人站在那里，跟之前完全不同。
“林黛玉。”猴子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哑过。
“嗯。”
“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