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遗迹在一座坍塌的山谷底部。
灵舟降落在山谷外缘，林黛玉带着孙悟空和杨戬进去，其余人留守。
理由很充分，哪吒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敖烈的龙鳞碎了一些，都需要时间恢复。
山谷里灵气混乱，浊气和清气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碎裂的石碑，上面刻着上古文字，跟万妖冢里看到的是同一种。
杨戬蹲下来辨认了几个字。
“这是上古妖族的祭祀铭文。这里原本是一座祭坛。”
“白泽怎么会在祭坛里。”
“白泽本就是上古瑞兽，通万物之情，晓天地之理，当年妖族覆灭的时候，白泽失踪了，三界都以为它死了。”
杨戬站起来，天眼扫向山谷深处。
“找到了，在最里面，地下三十丈。”
孙悟空二话不说，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直接砸出一个通道。
三个人沿着通道往下走。
地下三十丈处，是一个坍塌了大半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头通体雪白的兽形生物侧卧在碎石堆里。
白泽。
体型跟一匹马差不多大，浑身白毛染满了黑色的血污，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
额头正中有一只竖眼，紧闭着，眼周的皮肉发黑，被妖毒侵蚀过的痕迹。
呼吸极浅，近乎察觉不到。
林黛玉走近两步，系统自动弹出扫描面板。
【白泽·当前状态：重伤濒死，灵智消散度87%，再过两个时辰将彻底沦为无智兽类。】
【伤势来源：万妖冢封印松动时释放的远古妖毒反噬，白泽因体质特殊吸收了大量妖毒，导致灵智崩溃。】
【救治方案：需九转金丹×1净化妖毒，再以鸿蒙造化丹×1修复灵智。】
九转金丹。
林黛玉翻了一下储物空间。
之前打穷奇的战斗结算里，
有，还剩一颗。
鸿蒙造化丹也有，之前领的十颗用了一颗，还剩九颗。
“系统，这两样东西用上去之后，白泽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
【九转金丹市场价约五十万极品仙晶，鸿蒙造化丹市场价约八十万极品仙晶，总投入约一百三十万。】
【白泽若成功救治，潜力评分将从A级跃升至S级，预估回报率：八百至一千二百个百分点。】
一千二百个百分点的回报。
一百三十万的投入，最高能收回一千五百六十万。
林黛玉把九转金丹和鸿蒙造化丹从空间里取出来。
孙悟空在旁边看着。
“你又要喂东西了。”
“嗯。”
“上次喂俺灵果，后来喂哪吒药液，现在喂这只白毛怪，你是不是见一个喂一个。”
“我喂的每一个都在给我赚钱。”
“俺也在给你赚钱？”
“你赚得最多。”
猴子的金箍晃了晃，这回是高兴的那种。
林黛玉蹲下来，先把九转金丹掰碎，化成金色的药粉，撒在白泽身上的伤口里。
药粉渗入皮肉的瞬间，白泽全身的黑色妖毒开始被逼出来，从毛孔里冒出黑色的雾气。
白泽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按住它。”
杨戬上前，双手按住白泽的肩胛。
白泽挣扎了大约一刻钟，黑色的雾气逐渐变少，最终消散干净。
白毛的颜色恢复了几分，从脏污的灰白变回了干净的雪色。
林黛玉把鸿蒙造化丹送到白泽嘴边。
白泽的鼻翼翕动了一下，本能地张开嘴，把丹药含了进去。
金色的光从白泽体内亮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额头上紧闭的竖眼开始微微颤动。
竖眼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得过分。
白泽的正常双眼也跟着睁开，它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杨戬、孙悟空，最后落在蹲在它面前的林黛玉身上。
看了很久。
白泽声音沙哑，带着万年沉睡的滞涩，“绛珠仙草？”
林黛玉的动作顿住了。
孙悟空的金瞳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猴子上前一步，棍子横在白泽面前。
白泽看了孙悟空一眼，又看回林黛玉。
“你身上带着绛珠仙草的本源气息，你不是普通的凡人。”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地之理。
当年三界排得上号的瑞兽。
一眼就看穿了林黛玉的根底。
林黛玉的表情平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认识绛珠仙草。”
“岂止认识。”白泽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当年灵河之畔，绛珠仙草的灵根被神瑛侍者以甘露滋养，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
林黛玉的手指停了。
“你见过？”
“我见过更多。”
白泽挣扎着坐起来，琥珀色的瞳孔直视林黛玉。
“神瑛侍者浇灌绛珠仙草，不是出于善心。”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石偶尔滑落的细响。
孙悟空动了一下，被林黛玉抬手拦住。
“你继续。”
白泽喘了两口气。
“绛珠仙草的本源灵根，是三界最纯粹的木属性根基，神瑛侍者奉命浇灌，目的是催熟灵根，等灵根成熟之后，献给天道做祭品。”
林黛玉的手攥紧了。
“甘露之恩。”
白泽点了点头。
“甘露确实浇了，这是真的，但目的从来都不是恩，浇水是养料，养料是为了收割。”
“所以警幻仙子判你以泪还恩、泪尽而亡，那个亡'字，不是偿还的代价，是收割的终点，你的泪水，你的精血，你的神魂，流干之后全部回归天道本源。”
“你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过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
白泽顿了顿，用了一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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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词。
“养殖。”
杨戬的手搭在刀柄上，额头天眼隐隐闪烁。
孙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在手里攥得吱嘎响，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猴子的呼吸变重了。
“天道拿她当菜种。”
“……还有呢。”林黛玉道。
白泽抬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浮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九天玄女在上古年间发现了天道的这套运作机制，试图阻止，她把自己的真灵拆成九片藏在三界各处，就是为了留一条后路。”
白泽的竖眼微微睁大。
“你手里那片碎片，就是九天玄女留下来的钥匙，九片合一，唤醒玄女真灵，可以打破天道对绛珠仙草本源灵根的锁定。”
“换句话说。”
白泽直视林黛玉。
“你集齐九片碎片的那一天，天道会来亲自收割你。”
孙悟空动了。
金箍棒砸在石壁上，裂了一整面墙。
“谁来收割谁，老子先收割了天道。”
猴子的金瞳从橙金色烧到了赤红色，连嗓音都变了调。
林黛玉转过头。
“孙悟空。”
猴子还在喘粗气，胸口的伤口裂开了，新的血往下淌。
“墙是遗迹的，砸坏了要赔。”
猴子愣了一瞬。
那股要烧穿天花板的怒火被这句话截断了半截，不是消了，是被硬生生岔开了。
林黛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灰。
低头看着白泽。
“你知道剩下八片碎片的位置吗？”
白泽沉默了三息。
“不全知道，我能感应到三片的大致方位。”
“哪三片？”
“第二片在东海深处的太古龙墓，第三片在西牛贺洲的须弥山禁地，第四片。”
白泽的声音压低了。
“在凌霄宝殿，玉帝的宝座之下。”
舱外传来灵舟通讯阵的嗡鸣声。
袁洪的声音从通讯阵里炸出来。
“不好了！天空裂了！东北方向七百里，大批天兵，还有佛光，正在往这边压过来！”
林黛玉扭头看向石室入口的方向。
“白泽，能走吗？”
“……勉强。”
“那就走。”
林黛玉弯腰，把白泽的前腿搭上自己的肩。体质评分涨到了十八，扛一头受伤的瑞兽还是吃力，膝盖打了个弯。
孙悟空一把把白泽从林黛玉肩上捞起来，夹在腋下。
“你扛个屁，你那小身板。”
“我。”
“闭嘴，走。”
猴子夹着白泽第一个往洞口跑，伤口还在流血，脚步稳得跟铁打的一样。
杨戬殿后，三尖两刃刀出鞘。
几人冲出山谷，跳上灵舟。
袁洪已经把引擎推到最大功率，灵舟震颤着升空。
林黛玉冲到舱前的观察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