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术课一如既往地折磨人。
夜蛾正道站在训练场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随地大小躺的猫外加三个一年级做着基础体能训练。
他轻咳一声说道：“一千个蛙跳，做完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对抗练习。”
纱奈的脸瞬间垮下来。
一千个，做完的话，腿会抽筋到地老天荒吧……
她抬头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夜蛾正道头一撇完全不给她抱怨的机会，拿出秒表已经开始计时。
没办法，纱奈哭丧着脸只能咬咬牙开始跳。
灰原在她旁边，一边跳一边给她加油，“纱奈加油！还有九百个！”
纱奈听到灰原的话差点没倒在原地。
七海在另一边跳得认真，动作标准，呼吸均匀，一看就是有运动基础的人。
纱奈看着他，心里更绝望了。
为什么大家都是新生，差距就这么大。
跳了四百个左右的时候，纱奈眼前开始发黑，腿已经发软的不行。
“白鸟，动作规范一点。”
夜蛾正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纱奈吓得一激灵，赶紧挺直腰背。
灰原小声说：“纱奈，要不你慢一点？”
纱奈咬着牙，薄汗微微沁出，“不行…夜蛾老师看着呢…”
她不敢偷懒。
夜蛾正道的眼神刀某种意义上比五条悟的六眼还可怕。
一千个蛙跳结束后，纱奈直接瘫倒在训练场上，像一滩融化的软绵绵的软体动物。
豆福从场边跑过来，用肉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还活着吗？”
“快……不行了……”
“那就别活着了。”
她喘着气，慢慢坐起来，她现在连瞪豆福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了五分钟，对抗练习开始。
纱奈和七海一组，灰原和豆福一组。
豆福强烈要求参与，给出的理由是此猫也想锻炼身体。
纱奈轻嗤一声，知猫莫若主人，她一看就知道这只三花只是想找乐子。
对抗练习也很痛苦。
七海虽然不会下重手，但动作又快又准，纱奈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不断躲闪，偶尔反击一下。
灰原那边情况更惨。
豆福虽然是猫，还是只吨位有些重的猫，但动作却格外灵活，灰原好几次差点被挠到脸，只能连连求饶。
“豆福酱！别挠脸！我靠脸吃饭！”灰原捂着脸后退。
“你靠脸？你靠什么脸？”
“我靠我阳光灿烂的脸啊！”
纱奈一边躲七海的攻击，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一分神，直接被七海一个扫腿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
“咳……咳咳……”
纱奈捂着胸口，苦着脸，“七海你是不是太认真了。”
七海伸手把她拉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训练就要认真，不然没有意义。”
“我知道！但你可以稍微放点水，嗯，就一点点。”
“不行。”
纱奈瘪瘪嘴，心里骂七海是木头。
她不得不承认，七海的认真确实帮助她进步了不少。
至少现在，她已经不会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随便一个摔倒就哭鼻子了。
对抗练习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纱奈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灰原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多了两道浅浅的猫爪印。
七海站在一旁用纸巾擦着额角沁出的汗，微微喘着气，他抽出两张纸巾递给身旁两位已经绝望倒地的同期。
“下课。”
三人一猫如获大赦，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纱奈抱着豆福，准备去冲个澡然后回宿舍躺着。
她刚走出训练场，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白鸟同学——”
是五条悟的声音。
纱奈脸色一僵，慢慢转过身，看见五条悟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他穿着校服，毛茸茸的头发有点乱，墨镜挂在领口，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五条前辈？”
五条悟冲她招了招手，笑容满面。
她抱着豆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前…前辈，什么事？”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弯腰盯着她的眼睛。
纱奈有些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
他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
纱奈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轻松把她拉过来，轻轻捂着她的嘴，半抱半拽的把她往储藏室里拉。
“唔！唔唔唔！！”纱奈挣扎，但五条悟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开。
储藏室不算大，堆满了训练用的护具和垫子。
五条悟把她拉进去后，立刻关上门，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锁上了。
他慢慢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顺着柔软的肌肤，指尖慢慢移到她的脸颊边，轻轻捏了捏。
“吓到了？”
纱奈咬着嘴唇，点头。
五条悟立刻道歉，语气真诚，“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别人看见。”
纱奈：“……”
怕别人看见什么，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等，他俩现在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五条悟的手还捏着她的脸颊，他眨眨眼，眼睛里闪着孩子般的天真。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有别人在不方便。”
前辈…这是在撒娇吗。
纱奈的声音在抖，“前辈，您有什么事吗。”
“嗯——”五条悟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思考，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纱奈的心脏狂跳。
没什么大事为什么要把她拉到这里来！
还用这种姿势……
“我就是……”他咬着唇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他微微凑近，额头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就是想让你陪我拍大头贴。”
纱奈怀疑自己听错了，“拍…大头贴吗？”
五条悟点点头，一脸期待，“嗯嗯！就是你和灰原七海拍的那种涩谷的大头贴。”
纱奈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展开啊喂……
“为什么。”她小声问。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想拍啊，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纱奈咬了咬嘴唇，“前辈为什么要和我拍……”
“因为你可爱啊。”五条悟回答得毫不迟疑。
纱奈的脸瞬间爆红。
她感觉到血液全部涌到脸上，耳朵烫得快要冒烟了。
可爱……
前辈说她可爱……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五条悟继续说，“而且你和别人都拍了，不和我拍，很不公平。”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委屈，眼角也微微泛红。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前辈的表情太犯规了。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眼神清澈又无辜，还带着一点点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猫。
纱奈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见她不说话，五条悟的嘴角垂了下来。
他松开附在她脸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种委屈巴巴的气息。
“不行吗……”他的声音变小了，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我只是想和纱奈拍张大头贴而已……”
她的脸慢慢晕起一抹绯红，嘴唇微张。
前辈竟然叫她的名字了……
前辈竟然叫她的名字了……
前辈竟然叫她的名字了……
五条悟继续说，声音更委屈了。
“我知道纱奈不喜欢我……”
“我知道纱奈觉得我很可怕……我知道纱奈更喜欢和灰原七海一起玩……”
他的头垂得更低，白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但我也是纱奈的前辈啊，我也想和纱奈一起玩，想和纱奈一起拍照，想像他们那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纱奈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着五条悟垂着头的样子，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的表情，心里那点警惕和害怕，突然就动摇了。
“我，我没有不喜欢前辈……”她小声说。
五条悟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真的？”
纱奈慌忙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拍大头贴？”
纱奈咬着嘴唇，不敢看他，“不是不想，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纱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辈突然说要拍照什么的……”
“那灰原和七海和你拍照就不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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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纱奈突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他上前一步重新靠近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纱奈……”他低声叫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拜托了，和我拍一张吧。”
纱奈的心脏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的脸烫得能煎蛋，脖子都红了，耳朵更是烧得厉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声音在抖，“我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就要答案。”五条悟不依不饶，握着她手的力道稍微紧了紧，“答应我，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最怕别人对她撒娇，虽然她本人也极其爱用撒娇这一伟大的招式。
“好不好嘛……”
五条悟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酥酥麻麻。
纱奈完全招架不住，她的底线在一点一点崩塌。
“可，可……”她垂着眸子，一副做着强烈思想斗争的模样。
“可是什么？”五条悟歪头。
“别人会看见……”
“我们可以偷偷去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周末去涩谷，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店。”
“但，但是……”
“你不答应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下巴，轻轻捏住，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纱奈被迫对上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的眼睛。
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她吸进去。
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压低，“纱奈，如果我难过的话，可能会忍不住增加一些训练量哦。”
来了来了。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但偏偏拿他没办法。
她想哭，被这样逼到墙角，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条悟又凑近了一点，下巴放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纱奈，你难道不想让我开心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战栗。
“我没有。”她小声说。
五条悟立刻接话，眼神瞬间亮起来，“那就和我拍，好不好？”
他的语气软软的，还带着点诱哄。
纱奈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一颗红过头的苹果。
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完全断线。
“和我拍大头贴，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
“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拍完我请你吃草莓芭菲，还可以让你少跑几圈晨跑。”
他每说一句，纱奈的防线就崩塌一点。
这感觉就像泡在温水里，浑身发软，意识渐渐也变得模糊。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拍……拍一张……”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松开她的手，纱奈刚想喘口气，他一把抱住了她。
纱奈：“……！”
五条悟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纱奈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大脑彻底死机。
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
原本在纱奈怀里装死的豆福被夹在两人之间，发出不满的叫声。
五条悟完全没在意，他抱着她在她头顶轻声说：“谢谢纱奈，我突然觉得好开心哦。”
他松开桎梏住她的胳膊，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那说好了哦，周六下午，涩谷站北口见。”
距离拉开空气涌入，纱奈终于又能正常呼吸了。
她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脸颊发烫，懵懵的点了点头。
“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歪头看她，“记得要保密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欸……为什么？”
“因为如果让杰知道了，他肯定也要来，我才不想带他。”
如果夏油杰知道她和五条悟单独去拍大头贴……
她摇摇头，不敢去想。
五条悟心情很好，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哼着歌转身离开了储藏室。
门关上的瞬间，纱奈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豆福从她怀里跳出来，蹲在她面前，“醒了没？”
纱奈没说话，只是捂着脸，“我刚才答应了什么。”
“你答应了和一个最会挑你软肋捏的前辈去拍大头贴。”
豆福甩了甩尾巴，一脸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