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是……”
小鸟游桃羽原本想解释点什么。
毕竟，“这是她的房间”、“弄丢了钥匙”什么的完全是太宰治一个人在自己猜测，甚至不问她一句就擅自一下子把门打开了，至于果戈里也完全可以说“联系不上朋友有点担心”。
然而她还没开口，对上的却是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
小鸟游桃羽：“……？”
这家伙……
真的没误会什么吗？
可太宰治并不想听她的解释。
露出一阵姨母笑，就溜走了。
“……”
算了。
反正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果戈里的助手，而不是侦探社的探员，大不了下次见到了再看情况要不要解释。
这之前和果戈里的几次见面不是约在外面就是在她自己的家里。直到这个时候小鸟游桃羽才有心力观察一下整个房间的布局。
都是同一栋公寓楼里的。和她是一样的带干湿分离的卫浴和厨房的1DK的和室。但是相比起桃羽的房间来，实在是显得太空空荡荡了。除了一个小茶几和一个大概用来装私人物品的盒子，什么也没有了。
而小茶几上现在放着好几瓶伏特加的空瓶子，有的倒了，还有的掉在地上。再加上果戈里现在的状态，很显然没少喝。
“你这是——”她走了上去，“这是喝了多少啊……”
“桃羽……？”
刚才因为太宰治而带来的声响惊动了喝得睡倒在地上的果戈里。
小鸟游桃羽本来是想检查一下果戈里的状态。毕竟这桌子上的伏特加量不少，就算是出现了严重的酒精中毒也不奇怪。可没想到就在指尖刚放到对方的鼻子底下，就突然被一下子攥住了手腕。
桃羽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对方本来就是男性，西方人又因为基因优势本来块头就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砰砰……
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桃羽也在各种小说电视剧里听说过一些喝醉了酒，被酒精麻痹大脑以至于不小心冲动的故事，难道这果戈里也……
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为是在家里，小鸟游桃羽穿着的是一身宽松的连衣裙，要出门找果戈里才在外面套了一个外套。可被果戈里这么一拉扯，外套也掉到了肩头，露出了锁骨。
“你、你别乱来！“她大声说道。
果戈里并没有因为她的挣扎和大声喊叫而松手，但也没有进一步做什么的意思，反而用那双因为喝酒有些朦胧的异色瞳盯着他，冷不丁问了一个看似很奇怪的问题。
“想听一个关于鹦鹉的故事吗？”
“什、什么啊……”
果戈里说了起来：
“因为鹦鹉有着艳丽的羽毛，一部分种类还可以说话，所以十分受欢迎。人们买下鹦鹉，仗着自己提供了一个安稳的住所，提供了水和食物，就把它关在笼子里，要求它必须学会说话，学会一些自然中的鸟类所没掌握的本领。”
“一旦这只鹦鹉不能像主人想象中一样学会指定的词汇和句子，一旦咬人，就可能会被抛弃。”
“因为主人觉得，鹦鹉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必须听话。却丝毫没有考虑到，它也是独立的个体，也会向往蓝天……”
又是鹦鹉。
甚至其中一部分内容在那天提到”小时候的自己”时，清醒的果戈里也说过的。
桃羽意识到，“鹦鹉”说的，应该是果戈里自己。
所以她咽下一口口水，问道：
“那后来呢？”
“那只鹦鹉……飞走了？”
“嗯。飞走了。”
“飞向了高高的天空。哪怕可能短时间内无法似乎找到食物，可却也再也不想回到笼子。只是，每当落在别人家的窗台上，看见其他同类被关在笼子里，就会觉得，它的心还是没有获得自由……”
“因为一只鹦鹉飞出去了，可还有千千万万只鹦鹉在笼子里。”
这是在指代白天的魔术表演的那个家长吗……
小不知道为什么，桃羽又一次想到了她的前世。想到了为了画画唯一一次和父母吵架的时候。
在争吵中爸爸差点摔掉了她的数位板时，她选择了绝然离去……
反应过来的时候，桃羽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果戈里抱在了怀里。
就好像在安慰一个没有糖吃的，委屈地抽泣的孩子一样。
至于刚才还在说什么鹦鹉的果戈里？
明明上一秒还在讲故事，下一秒居然又睡过去了。
“……”
她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背，呢喃着说道。
“没关系，至少那只鹦鹉已经飞过去了……”
…………
次日。
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弄醒的时候，小鸟游桃羽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果戈里的房子里睡了一天。
是啊……
那个醉鬼昨天晚上一直把她的手拉得死死的，一旦挣扎，不是哭闹就是莫名其妙地唱起了《喀秋莎》，最后她也能哄人，好像哄着哄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还好果戈里虽然醉了，但桃羽是清醒的。而且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十分整齐。应该只是正常地睡了一觉而已。
“唔……”
睡在一旁的果戈里也起来了：“头好痛……”
“还不是你啊！”桃羽气笑了，“喝了这么多酒，烂醉如泥的。”
“这么说起来昨天晚上的确喝酒了来着。”果戈里按了安太阳穴，“不过你怎么也在我的房间里啊？”
“莫非是担心我来看看？”
“不然呢？”桃羽一个弹射跳了起来，“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按门铃也没反应，我当然得进来看看。”
刚刚还喊着头痛的家伙立即笑了起来。
“那谢谢桃羽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啊这……
“这个一会再说。”桃羽道，“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说完，紧紧拉着那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可没想到，刚关上门，就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太宰治。
“……？”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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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不能守在门外一个晚上吧。
“昨天晚上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吗？”太宰治盯着桃羽的脖子看了看，“我还以为——”
“算了。桃羽也是个女孩子，我不猜了。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啊？”桃羽不想和这家伙纠缠太久，只想快点回房间，先洗把脸清醒一下。
“就是我查到了一个露西亚的新闻。”太宰治说，“出事的还是一个挺有文化的家庭，夫妻二人都是大学教授，一个教化学，另一个是物理学的，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独生子。”
“一直到孩子十八岁之前，在外人看来，夫妻二人都很懂教育，也把孩子教得很老实。可直到那个男孩十八岁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报案，他们被亲生儿子关在了卧室里，甚至拿走了手机。是打破窗户才向邻居求救成功的。”
这……
说的会和她想到的是一个人吗？
小鸟游桃羽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那个儿子呢？怎么样了。”
“失踪了。”
“到现在一直没找到人。有的人说是他本人把亲生父母关在了卧室里然后离家出走了，但也有人说，那孩子一直那么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倒反天罡的事情来。”
“不过我觉得嘛——越是这种乖孩子，其实藏得越深。一旦真的被逼急了，做什么都不奇怪。所以八成就是他本人做的了。”
“更不用说，一个到十八为止都被认为很听话，一点也不会反抗父母的孩子，还是个男孩，这本身就有问题。而且很可能是父母教育方法的问题。”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在这时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哦对了。这边能查到的消息虽然没有孩子的全名，毕竟那边的人名都长得挺可怕的。但是最上面的名字有被报道哦。”
说着，他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果然是太宰治说的那个新闻。虽然没有失踪的少年的名字，但却写着——
尼古莱君（18）。
“……”
小鸟游桃羽的瞳孔闪烁着。
新闻上没有写明，但她却是知道的。
果戈里这个角色的原型的全名就是——
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
“那好了。”太宰治道，“我再待下去会被人误会，就先走了。”
说完，手一扬，就哼着殉情歌下楼了。
小鸟游桃羽的耳边这才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果戈里出现在门口。
“桃羽酱？”
“你不是回自己房间了吗？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啊这……
而另一边，下了楼的太宰治从风衣外套里取出手机。退出了那个新闻的页面，点开了一个文档。
出现在文档里的是——
关于“小鸟游桃羽”的信息。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把那个给她看，也许会引起她对‘魔人’身边的人的同理心。”
“但如果‘魔人’将来打算利用那已经变成了青年的少年，哦不，尼古莱君来着？做些什么的话，也许只有她能劝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