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美恐:别人猎魔,我猎艳! > 第 18章 认罪,禅位。
    编笠村,藏在九里的山坳深处。

    这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檐低矮,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村口那棵老银杏树下摆着一个铁匠摊,风箱拉得呼哧呼哧响,火星从铁砧上溅开来,落在泥地里嗤嗤冒着白烟。

    一个戴天狗面具的男人蹲在铁砧旁边,正用火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片往水里淬。

    水桶里炸开一团白汽,铁片在水底发出滋滋的尖啸。

    他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疤。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眼角的皱纹叠了三层。

    米霍克一人从村口走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抬起了头,面具后面的眼睛,看见了黑刀夜的刀鞘。

    他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火钳从指缝里滑落,砸在铁砧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看到来人后,男人没有跑,只是慢慢站起来,把天狗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头发全白了。

    这老人正是光月寿喜烧。

    和之国的前将军,御田的父亲,黑炭大蛇篡权的始作俑者。

    他在这座村子里躲了十多年,给村民打过铁、修过锄头、磨过剪刀。

    村民们只知道他叫天狗山飞彻,是个手艺不错的老铁匠,没有人知道这个满手老茧的老头,曾经是和之国的正统统治者。

    眼中只有命令的米霍克,淡漠的看着他,没有拔刀,只是侧了侧头,示意他跟着自己。

    光月寿喜烧心中虽然紧张,但知道能杀掉自己儿子的一伙人,绝对不会是自己能抗衡的对手。

    他把火钳捡起来放回铁砧上,脱下皮围裙叠好搁在风箱旁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一个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摸这些东西的人。

    然后他跟在米霍克身后走出编笠村,走过九里的田埂,走进花之都的主街。

    沿路有人认出了光月寿喜烧。

    当年他宣布退位、将将军之位传给御田的那天,花之都的主街也站满了人。

    当时他也是这样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但这不妨碍那些因御田愚蠢行为而受罪的平民,小声辱骂这个懦弱,胆小,不识明君的前将军。

    就这样,在民众小声的辱骂中,寿喜烧被押往了伊维尔所在的地方。

    ………………

    三天后,花之都中心广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立在广场正中央,台面铺着粗木板,木板上还带着树皮。

    没有装饰,没有旗帜,只有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绢布。

    认罪书!

    几十万人挤满了广场。

    从高台上看下去,黑压压的人头一直铺到街巷尽头。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是从别的乡镇走了整整两天才赶到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抬着头,盯着高台上那个白发老头。

    知道无力回天的光月寿喜烧,跪在矮桌前。

    他的膝盖磕在粗木板上,磕出两声干涩的闷响。

    他把认罪书举到眼前,手指抖了三次才展开,然后他开始屈辱的念诵起来。

    他声音不高,但广场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几十万人的耳朵里。

    他说自己当年明知黑炭大蛇有不臣之心,却因为懦弱没有及时铲除,反而将将军之位传给了同样昏庸的儿子,导致和之国落入大蛇与凯多之手。

    他说光月家对不起那些死在工厂里的孩子,对不起被收缴了刀、跪在将军府门前切腹的武士,对不起豁出性命追随御田的赤鞘九侠。

    他说自己躲在编笠村里十几年,亲眼看着和之国的百姓在水深火热里挣扎,却始终不敢站出来。

    念到这些的时候,寿喜烧的声音开始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十几年,从来不敢说出口。

    可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感觉一身轻松,破罐子破摔的寿喜烧,缓了口气继续道:

    “光月家族,从今天起放弃和之国的统治权。”

    他念完最后一行字,把认罪书放下。

    双手撑着地面,额头磕在粗木板上。

    肩膀剧烈抽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沙哑,像一头老牛临死前的呜咽。

    广场安静了几息。

    然后角落里有人喊了一声“滚下去”。

    接着第二个声音炸起来,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几十万人的愤怒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声浪,全是冲着光月寿喜烧去的。

    这几年来,他们受够了大蛇的残暴、凯多的掠夺、御田的麻木,对光月家族的那点期待,早在御田日复一日的裸舞里磨得干干净净。

    现在光月家族主动退位,没有人惋惜,只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的痛快。

    同时,另一阵声音从广场前排开始响起来。

    “请伊维尔大人,继位!”

    “请伊维尔大人,继位!”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几十万人就齐声高喊起伊维尔的名字。

    声浪撞在花之都的城墙上弹回来,把整座城震得嗡嗡响。

    伊维尔站在高台后面,脸上满是微笑。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假惺惺地谦让,只是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高台,站在光月寿喜烧刚才跪过的地方,俯瞰着广场上几十万张仰起的脸。

    他们此刻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麻木,只有一种久违的光。

    那是一种待在枯井里等死,最后终于有个人把压在头顶上的石头掀开之后,露出来的那种光。

    最终在群众的热烈欢呼中。

    迎来了第二天的登基大典。

    花之都主街铺上了从九里运来的白色细沙,街道两侧挂满了新缝制的黑色旗帜,旗面正中央绣着一个银色的图案。

    广场上的粗木板高台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石砌的九层高台,台基上刻着和之国的海图,台身四面浮雕着空岛的山川河流。

    伊维尔站在高台顶端,黑刀潮声挂在腰间,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不穿皇袍,不戴冠冕,只在左肩别了一枚黑色徽章,徽章上刻着和旗帜一样的银色图案。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纹章,名叫“混沌漩涡”。

    这以后就是他势力的印记。

    “从今天起,“和之国”这个名字,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