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腹诽的约翰，飞到伊维尔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歪着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撒旦和别西卜。
“啧啧。”
他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那种伊维尔熟悉的、欠揍的调调。
“两个打一个，你们地狱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一直看着约翰的撒旦，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如今的约翰，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熟悉的脸。
心中顿感，无比憋屈与愤懑！
他等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甚至不惜亲自出手和上帝抢人。
可结果呢？
约翰的灵魂被上帝截胡了，肉身和灵魂被洗得干干净净，还被镀上了一层赤天使长的金边。
现在还穿着一身天使铠甲、拿着炽天使审判长剑、带着天使军团，站在了他的对面。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呢？
“你本可以成为我的王子。”撒旦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
约翰笑了笑，剑尖指向撒旦，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在刃口上流转。
“是啊，不过我选了个更好的工作职位。”
看着如今的约翰·康斯坦丁，别西卜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它不怕约翰，约翰虽然接受了炽天使长的神格传承，但毕竟时间太短，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有限。
它忌惮的是约翰身后的那扇门，门后面的那道光。
那道光的主人，可不是它能招惹的！
在别西卜心中忌惮约翰的时候，约翰已经盯上了祂。
约翰下巴朝别西卜的方向努了努，头也没回的对伊维尔说道：
“那只苍蝇归我？如何？”
伊维尔闻言心中一笑，打趣道：“你行不行啊？”
“试试呗。”约翰咧嘴笑了，把剑扛在肩上，丝毫没有天使长该有的礼仪和体面。
“反正不行再换你上。”
伊维尔没有回应，但他转身，面对撒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
反正这俩老家伙只是分身，并不是全盛时期的本体，所以他并不惧一对二。
但约翰想展示自己，他也不会阻拦就是了。
大不了，等下自己补尾刀，抢人头就是了！
伊维尔混沌色的瞳孔与撒旦暗红色的眼睛对视，没有火花，没有碰撞，只有一种沉默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那就是今天，必须有人倒下！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这红龙之王的能耐！”伊维尔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挑衅，已经不言而喻。。
撒旦没有回答，但心中怒火已经达到顶点。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柄暗红色的龙头巨剑从虚空中凝聚成型。
剑身上流淌着岩浆一样的纹路，散发着神器的骇人威压。
撒旦握紧剑柄，暗红色的光芒从剑刃上涌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血色。
“一剑斩你！”
撒旦动了。
剑刃撕裂空间，带起一阵空间乱流。
伊维尔没有退，他抬起右手，混沌神力在拳头上汇聚，一拳轰出。
剑刃与拳芒碰撞的瞬间，整个欧洲都在震颤。
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恐怖的神力余波把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掀飞，气化。
要不是有现世规则压制，这一击就能崩碎一颗恒星。
在这种恐怖的碰撞之下，伊维尔没有后退，反而是撒旦倒飞了数百米。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另一边，约翰已经和别西卜交上手了。
金色的圣光与墨绿色的腐化之力在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
约翰的剑很快，快到现在只是分身的别西卜，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但别西卜的防御也很诡异，它的身体是无数苍蝇的聚合体，剑刃斩过去，能砍死几百只苍蝇，但对它本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真恶心！”约翰骂了一句，手里的剑不停，嘴上也不停，一边真实伤害，一边魔法攻击。
“别西卜，你天天照镜子不恶心吗？”
“我要是你，我就早死早超生了！
说不定下辈子还能重新做个人！”
别西卜没有说话，它的复眼死死盯着约翰，那些破碎的画面在它的意识中重新组合，试图找出约翰的破绽。
但约翰的战斗风格太乱了，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剑都像是临时起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剑会往哪砍。
分散到其他地区的天使军团，也与恶魔大军开始了猛烈的碰撞。
战场极为惨烈。
数百名战斗天使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羽翼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他们的剑刃上燃烧着圣光，每一剑都能斩碎一只恶魔的身体。
但恶魔太多了，裂隙还在往外涌，像永远关不上的水龙头。
天使们被分割成几个小方阵，背靠背，剑刃朝外，在恶魔的海洋中苦苦支撑。
伦敦地面上，地狱男爵握着石中剑，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的身体还在燃烧，岩浆一样的纹路在皮肤下流淌，但他没有再被那股力量吞噬。
他在控制，在用仅存的理智压制恶魔血脉的疯狂。
“阿努！”
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你现在还是你吗？”
地狱男爵没有回答，他握着剑，朝最近的一只高阶恶魔冲过去。
剑刃斩在恶魔的甲壳上，炸开一串火星。
恶魔嘶吼着反击，利爪撕开他的风衣，在他的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他没有退，反而砍得更凶了，在以伤换伤的情况下，恶魔的甲壳碎裂了，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地狱男爵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现在是哪一边的。
爱丽丝跟在他身后，十字弓的箭矢已经射光了，她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银质匕首，握在手里，手在抖，但没有退缩。
伦敦上空的战斗持续了很久。
神战级别的碰撞，即使有着现世规则压制，可每一击依旧都足以毁灭一座小城。
伊维尔和撒旦从伦敦上空打到泰晤士河口，从河口打到英吉利海峡，海水被他们的力量劈开，露出下面的海床，然后又合拢，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约翰和别西卜的战斗更加胶着。
别西卜的腐化之力对圣光的克制很明显，约翰的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双倍的能量才能对别西卜造成有效伤害。
但他的剑没有停，他的嘴也没有停，骂骂咧咧地砍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别西卜的一条手臂斩了下来。
别西卜尖叫一声，后退了数百米。
断臂处没有血，只有无数只苍蝇从伤口里涌出来，嗡嗡地飞，很快又凝聚成一条新的手臂。
约翰喘着气，看着那条重新长出来的手臂，骂了一句更脏的。
“真是不死的蛆虫！”
……………………
英吉利海峡上空，伊维尔与撒旦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撒旦的剑很快，力量很重，加持愤怒权柄的地狱之火也很诡异。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三级神，都不足以和对方打这么久，甚至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撒旦击杀。
但有着混沌权柄雏形，以及混沌小世界的伊维尔，和撒旦打的却是游刃有余，稳稳占据上风。
而且伊维尔发现了一件事，撒旦在着急。
他的攻击越来越猛，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他在赶时间，在抢在某个时间点之前结束战斗。
伊维尔没有问为什么，他抓住撒旦一个微小的破绽，混沌权柄全力催动，诸多完整的权柄同时爆发。
混沌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拍在被暂停时间的撒旦身上。
被众多权柄之力入侵身体的撒旦，被狠狠拍飞出去，身体在海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海水倒灌，激起漫天的水雾。
“咳咳咳！呕！”
他艰难的从坑里爬起来，暗红色的西装破了好几处，口中猛的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撒旦看着伊维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暴怒在翻涌，但暴怒的底下，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忌惮！
这混蛋的成长时间太短了，从发现伊维尔开始，到现在对方轻易重创自己这具三级神的分身。
这之间才多久！
自己这具分身全力之下有多强，自己还不清楚嘛！
现在的伊维尔，起码也是一尊有着二级神战力的顶级三级神。
太快了，成长的太快了，让他根本猝不及防！
心思百转间，撒旦叹了口气。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这一局，你赢了。”
伊维尔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撒旦。
一脸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过不等伊维尔接话，撒旦就轻笑一声，看向了星空。
“但你赢不了整盘棋。”
“地狱之门已经开了，现世规则遭到重创。
未来，外神，万族，乃至深渊，他们一定会降临。
你能挡住我，能挡住别西卜，能挡住恶魔的军队。
但你挡不住他们的到来。”
伊维尔没有接话，因为撒旦说的是事实。
但，那又怎样！
有牢统在，撒旦说的那些事情，也只是自己成长道路上的养料而已！
“伊维尔，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输了！”
撒旦的话语彻底落下后，他的身影就开始变淡，从实到虚，从有到无，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重伤濒死的祂，自愿舍弃了这个分身。
感知的撒旦的分身消失了，别西卜顿时就急了，他可不想舍弃这个分身！
毕竟祂的实力可比不过撒旦！
“混蛋，混蛋！
顶不住不早说！
这下我怎么跑！”
别西卜看着从撒旦死后，就和疯狗一样压制自己的约翰，心中叫苦不迭。
最终不出意外，祂在完成陪练任务后，就被伊维尔出手抢了人头。
最后，在撒旦和别西卜一起消失后，那些还在伦敦街头肆虐的恶魔大军，突然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收起长剑的约翰，落在伊维尔身边，金色的羽翼收拢，铠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嘴里不停抱怨道：
“早知道不打别西卜了！”
“太恶心了。”
“我的新铠甲都脏了！”
伊维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伦敦的废墟，越过英吉利海峡，越过欧洲大陆，落在更远的东方。
那里，龙国的边境线上，清风真人盘膝坐在长城上，膝上横着一把古剑，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的气息笼罩着整段长城，那些想突围的恶魔，被尽数绞杀。
伊维尔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伦敦。
早晨的阳光落在废墟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有人瘫在路边，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本靠在巴士残骸上，爱丽丝在给他包扎伤口，手很稳，但眼眶是红的。
地狱男爵坐在一块碎石上，石中剑插在面前的泥土里，双手撑着剑柄，头低着，肩膀在抖。
约翰注意到他，然后走了过去，站在地狱男爵面前。
地狱男爵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看着约翰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约翰看出来什么，无奈的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阿努，这不是你的错。”
“即使没有你，撒旦也会让他别的子嗣开启地狱之门。”
地狱男爵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伊维尔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转身，朝其他恶魔聚集地飞去。
这次他要狠狠收割一笔本源点和大量词条！
约翰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丝毫没有天使长该有的威压。
但却让人感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