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四点多,是条街道开始热闹的时刻。
如果她早一个小时,这条街还不至于那么多行人。
她本来是想拖时间,没想到,拖到最后,拖的是自己。
谭雪吟往店里进去,一眼就看到徐俊贺。
徐俊贺今天跑过来扛货。
补的货到了,要收到后面的仓库里,轻微的要拎到阁楼的小仓库。
他之所以今天跑到店里来,是因为觉得母亲和妹妹都没在家里,他一个人不太好应付谭雪吟。
总之,他现在已经觉得不管什么事,都得找妹妹给他出个主意了。
徐俊贺哼哧哼哧地扛着箱子。
谭雪吟站在门口,根本没人看她。
要她六百块,已经让她非常心疼了。
结果,她送钱来了,这些人居然还不管她。
谭雪吟咳了一声。
徐俊贺听到,但他没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把箱子放到阁楼后,才“咚咚咚”地踩着楼梯下来。
谭雪吟从口袋里掏出钱,摊开手心,看着徐俊贺:“钱我已经拿来了,这是六百块。”
徐俊贺伸手把钱拿了过来,问道:“登报呢?”
“这是登报的内容。”谭雪吟又递了一张纸过来。
徐俊贺看了一眼,立即冷了脸色:“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还想我怎么样?我已经把钱和损失都赔给你了,我就没有损失吗?我就没有付出时间吗?没有一对恋人分开还登报的,我已经登了。”
“恋人?你也好意思说你们是恋人?”徐晓兰幽幽地问了一句。
谭雪吟神情顿住。
徐晓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犀利地看着谭雪吟:“怎么又委屈上了?”
一想到谭明辉,谭雪吟就算再委屈,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控制不住眼神发冷地看着徐晓兰。
徐晓兰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是这么写的:本人谭雪吟,因个人感情经历处理不当,心绪纷乱,思绪不周,与徐俊贺相识的过程中,未能告知以往的情感状态,致使徐俊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投入真情。
在此郑重向徐俊贺诚恳道歉,为我的不实隐瞒,不妥当的处事方式给你及家人带来的困扰,伤害致歉。
声明人:谭雪吟。
挑好的说,绝口不提故意找接盘的事。
徐晓兰目光太过幽森。
谭雪吟被她看得紧张,她的手搓着手心说道:“道歉和声明我都会做到,现在你把我哥放了。”
她看向徐晓兰,这次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徐晓兰反问:“你哥?”
谭雪吟点头:“你让江洵故意扣着我哥,不就是因为我骗了徐俊贺你想替他出气,现在我已经把钱和损失都赔给你们了,你没理由再扣着我哥!”
徐俊贺目光一愣,看向徐晓兰。
徐晓兰心里觉得更好笑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要不是这层误会,谭雪吟还不会老老实实地交过来。
她说道:“我可没这么大的能力,谭明辉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跑到我这里来说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
不可能!
谭雪吟不相信,她觉得事情肯定和徐晓兰有关系。
她猛地看向徐俊贺:“你拿了我的钱,我也没对不起你了,你不能再因为我和你的事迁怒我哥,现在你立即让徐晓兰叫江洵把我哥放了。”
“这逻辑满分!”徐晓兰双手鼓掌,嘲讽地看着谭雪吟。
谭雪吟被她看得眼神发冷,盯着徐俊贺:“难道不是这样吗?”
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去找徐慧帮忙凑钱,自己拿着项链去换钱了,为的就是赶紧把钱交到徐俊贺的手上,好让他们赶紧放了她哥。
徐俊贺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妹夫在后面又做了什么?
毕竟妹夫当时让人去家里,直接把他套绳子,塞嘴巴,下一秒直接就扛走了,那雷厉风行的样子,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如果他要对付谭明辉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的目光不太确定地看向徐晓兰。
徐晓兰哼了一声:“先自查你们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吧,说不定某些人一直在做走私的买卖呢?”
“什么?”谭雪吟神情僵住。
徐晓兰怎么知道?
“你……”谭雪吟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晓兰脑袋往前一探,呵呵一笑:“我随便说说,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下一秒,她的脸色发冷,眼神盯着谭雪吟:“所以,谭明辉走私?你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谭雪吟脸色苍白,摇头说道:“我没有,我不知道!”
说着她快速地从店里跑出去。
人就这么心虚地跑了,徐晓兰嘴角扯了一下。
徐俊贺问道:“晓兰,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谭明辉真的做这种事?”
“不过是随意炸她一句,你看她心虚成那样,这说明他们确实是真真正正地在做违法的勾当。”
“谭明辉被抓是妹夫安排的吗?”徐俊贺很好奇。
徐晓兰可不敢跟这个傻大哥说太多,只说道:“派出所不是谁家的派出所,那是国家的,专门抓违法犯罪的,谭明辉要是没有违法犯罪,我相信也不会二进宫。”
徐俊贺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外面还有两个箱子,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六百块,全塞到徐晓兰的手上:“之前我给你的那个红包,是因为手上没钱了,给你赔偿少了,这个都给你。”
徐晓兰:“……”
一时间情绪有点复杂,她问道:“你不留着给自己当老婆本吗?”
“两百块是她赔偿给我的,四百块是我已经花了的,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赔进去更多的钱了,这点钱给你是应该的。”
徐晓兰也没跟他客气,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来。”
等他真的结婚的时候,这钱再还给他就行了。
……
陈敬之没想到纪检来得这么快。
早上还不到九点,他刚开完一个会出来,纪检的人已经守在他的办公桌边。
陈敬之就这么被纪检的人带走了。
陈文斌刚刚从仓库出来,肩膀上还扛着箱子,就看到被纪检带走的父亲。
他刚想上前,但是被陈敬之一个眼神看了过来,他只能停在原地。
一直到中午,陈文斌还没见到陈敬之。
他开始慌了,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匆匆赶回家。
吴梦莲听说陈敬之被纪检的人带走,吓得脸色都白了。
“现在怎么办?”吴梦莲慌了。
陈文斌也有点乱了。
上辈子根本就没发生这样的事,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只看着吴梦莲:“妈,纪检领导夫人,王夫人,你去找她说说,从家属这边下手,兴许能帮我爸。”
吴梦莲顿了一下。
回来之后,虽然说丈夫的官职不低,但是因为经济有限,除了跟几个平时有联系的夫人联系之外,根本就没有向上社交。
这个时候去哪里认识纪检的领导夫人?
吴梦莲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哪还搭得上话?”
陈文斌的眉头微蹙。
上辈子她一直在他跟前说认识哪位哪位夫人,特别是这个王夫人,就是她口中说得最多的呀。他才会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目的就是想让她找王夫人。
怎么这会儿说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