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朵那带着欣喜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
一抹极其微弱的淡淡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周身浮现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猛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这层将陈朵整个人包裹在内的光芒。
白光!
众人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一个名字。
是白方!
这种纯粹到极点、没有丝毫杂质的炁焰,是独属于白方的标志!
在众人紧紧注视的目光中,陈朵周身的白光开始发生变化。
它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仿佛将这片漆黑的夜空都要彻底点燃一般。
紧接着。
“啵”的一声轻响。
那团明亮到了极点的白光,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幻影泡沫一般,在空气中突兀地炸了开来。
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于无形。
陈朵微微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着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对着众人说道。
“先前阻挡我体内蛊虫出来的,就是这道白光。”
“但是现在,它消失了。”
站在一旁的王震球眉头一挑,有些疑惑地大声问道。
“消失了?”
“那你体内的那些要命的蛊虫,现在岂不是会自己跑出来?”
陈朵看着王震球,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先前是白方留下的这道白光,强行帮我阻挡了蛊虫的外溢。”
“现在虽然白光已经消失了,但是……”
陈朵握了握自己苍白的手掌,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我现在自己还能够控制它。”
“只要我一直压制着它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震球眼中的好奇之色更加浓郁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追问。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朵儿。”
“那你万一压制不住的时候呢?”
陈朵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旦到了我彻底无法控制原始蛊的那一刻……”
“它反而不会往外扩散了。”
“它会改变方向,顺着我的经脉一路吃上去。”
“下丹田、中丹田、上丹田……”
“以这个顺序,一点一点地吞食。”
陈朵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因为那里,有它们最爱的美味。”
“它们会一直啃食,直到把我的炁完完全全吞噬殆尽为止。”
“到了那个时候,它们就会跟着我一起彻底死亡。”
陈朵看向众人,认真地做出了保证。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听到这番宛如宣判死刑般平静的解释,空气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王震球脸上的凝重忽然如冰雪般消融。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洒脱而又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
“好!”
“既然这样都不会连累我们,那我们就陪你一起等死!”
夜色更深了,四周的寒气逐渐升腾。
黑暗幽深的树林中,不知何时被生起了一团温暖的火堆。
橘黄色的火光不断地跳跃着,映照在围坐一圈的众人脸上。
众人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中,开始缓缓地响了起来。
陈朵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火堆旁。
肖自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老廖以前……有跟你们提起过我们吗?”
没等众人回答,肖自在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
“其实,我们跟你们是一样的。”
火堆旁的临时工们面面相觑,气氛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默。
陈朵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落寞。
“不对……”
“没有人跟我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眼镜的肖自在,用他那低沉平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当然不是全部。”
“但至少,是某一部分一样。”
肖自在看着陈朵,语气中透着一种属于同类人之间的坦然。
“你当初在公司里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也在做……”
“我们负责的活计,我们的职位,其实都是一样的。”
“真要算起来,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同事。”
陈朵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稍微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色彩。
她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缩在火堆角落里、从始至终都不敢看她的老孟。
“他也是?”
肖自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回答。
“嗯,也是……”
听到这个回答,陈朵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老孟的身上。
她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突然生动了起来。
她皱起小鼻子,用一种略带嫌弃却又可可爱爱的眼神,狠狠地瞪了老孟一眼。
火堆的光影摇曳中。
被陈朵这么一瞪,老孟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骨头。
他猛地垮下了肩膀,彻底缩成了一团。
他顶着那张苦瓜般欲哭无泪的脸,情绪低落到了无法形容的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