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蹲坐在周月如身边,表情很是微妙。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扭断了周月如的四肢、脊椎和脖子这件事情,导致他无法将周月如的鬼魂从其身体当中夹出来。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情况就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鬼魂附在自己原身尸体上的原因,又被裴青砍下脑袋,用来供奉过米财神。

    这些不平凡的遭遇,导致此时的周月如产生了一些异常的变化。

    就拿她被缝尸时的表现来说。

    寻常尸体再凶也只会凶在被缝这个阶段,只要能够成功将身体缝合,尸体就无法再作妖了,只能乖乖入土。

    周月如却不一样。

    被缝尸的时候,她安静如鸡,脑袋一被缝好,就立马尸变,直接杀了李师傅。

    李师傅刻意选用的镇煞黑线,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这些都能说明周月如的不一般。

    那未知的变化导致陈皮无法将她的鬼魂从身体当中夹出来。

    他的食鬼术进程卡在这里了,无法进行下一步。

    “我就不信了!”陈皮猛地站了起来,瞪眼和周月如那一片白的眼睛对视。

    周月如毫不退让,甚至眼中怨气和恨意更甚。

    陈皮伸手将周月如从地上提起来,抓住她身上的紧身旗袍轻轻一撕,伴随着衣物的破裂声,周月如的衣物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地。

    不得不说,周月如的确很有魅力,不仅脸蛋漂亮,身材也是凹凸有致,该胖的胖,该瘦的瘦。

    如果忽略她那全是眼白的眼睛和秀颈上那一圈狰狞的缝线的话,她真的很迷人。

    可惜陈皮是正经人。

    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直接提着周月如的裸尸,走到那放坛子酒中间,极为粗暴地把周月如硬往坛子里塞去。

    骨骼与筋膜、肌肉被撕裂的声音在这栋老屋里不停回响。

    房间一角,被套上狗皮变成一条狗,四肢尽断,动弹不得,还被倒扣竹篮,关在里面的裴青听到这些声音,脑海中自动联想出对应的画面,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对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在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不对,是痛恨狗的听觉和嗅觉为什么要这么敏锐?

    缩在黑暗里的他瑟瑟发抖,乞求陈皮不要注意到自己。

    虽然之前还很不能接受,在有了对比之后,他突然觉得,被变成一条狗,还算是个能接受的结局。

    不短的一阵时间之后,陈皮摸着下巴站在酒坛子旁边,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酒坛子。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

    他也没有想到,一个人被折叠到极致,占地居然如此之小。

    周月如的尸体被他硬生生塞进了酒坛子里。

    原本坛子里那半坛酒都被挤了出来,但酒坛口处和周月如发白的脸上,都还浮着一些酒水。

    “好吧,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现在酒坛子里有全套的炼鬼符文,有鬼,也有酒,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看才能确定。”

    “让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吧。”陈皮说完这几句话,抬手从一旁取过盖子,缓缓按向酒坛,最终将酒坛彻底封住。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酒坛被彻底封住之前,他居然看到周月如的嘴角微微扯动,笑了一下。

    说来也是有趣,周月如被他塞进酒坛子前,表情怨毒无比,一看就是个难缠的鬼。

    可被塞进酒坛之后,她的脸皮居然慢慢松弛了下来,凶戾与怨毒不再,变得很是平静。

    陈皮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门道和说法。

    可惜,他所得到的左道总纲前半部并没有相关的记载,他自己又是野路子出身,全靠自己琢磨,没有师傅带领入门,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极少。

    将酒坛子藏进床底,陈皮拿出扫把等工具,开始处理被搞得一团糟的房间。

    那些染血的衣服碎布,肯定是通通扔进火炉里烧掉了。

    那些被血迹和酒水浸湿的泥土,也要铲平,趁夜倒进宁沽河中。

    就是如此一来,他房间内的一块区域显得有些凹陷,和周围比起来太过显眼。

    陈皮倒土回来的路上,又挖了别人家的一点土,回到自己家里,倒上踩实。

    这样就差不多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陈皮已经听到一些人早起的动静。

    探头出去一看,果然是几家卖早点的已经起床了。

    “真是勤快啊。”

    “只可惜,勤快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日子好过几分。”陈皮暗暗感叹:“这个世道,就不是人踏实本分,努力干活做事,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他坐回床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感觉自己眼睛刚闭上,就听到了外面的道道声浪与杂音。

    睁开眼睛一看,外面天色大亮。

    “感官变得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啊。”陈皮搓了搓脸,简单洗漱之后走了出去。

    由于昨天早上裴青的缘故,昨天晚饭他是在外面解决的。

    而现在,裴青已经被他变成狗关在家里,陈皮心中的担忧消失不见,笑盈盈地去吃裴青的流水席。

    由于时间还短,暂时无人察觉裴青失踪,纵然裴青一早上没有露面,大家也还是按照惯性做着裴青之前吩咐的事情。

    买菜的买菜,做菜的做菜,吃饭的吃饭。

    吃完饭后,陈皮再次来到裴家,对着周月如的遗照和那个大大的奠字,表达自己的敬意。

    只是这户人家的主人,裴青被他变成了狗关在家里,周月如被他活活塞进酒缸里,此刻自己还要装模作样地在这里表达敬意……陈皮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怎么感觉我的画风越来越像坏人了?”

    陈皮啧了一声,悄悄靠近客厅一角的米财神神像。

    发现没人关注自己之后,他的胆子变得更大,光明正大站在米财神神像面前,仔细打量这尊鼠头神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泥雕木塑,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活物!

    自己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扫视自己。

    “要当我的祭司吗?”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不似正常人声,有些别扭和诡异,对着陈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