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南锣鼓巷之岁月悠悠 > 第302章 黄金送到
    晚上那场关于孩子们的谈话,像颗石子投进姜老四心里,漾开的涟漪好久都没散去。

    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四个闺女从小到大的样子。文心或许是因为抱养来的原因,最会看人眼色,生怕对她少了关注。雪晴小时候像个假小子,爬树上房,比胡同里男孩还野,摔得膝盖破了也不哭,一抹鼻涕继续疯跑。

    晨月呢,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姐姐或妹妹后面,不争不抢,给块糖能抿着嘴笑半天。长缨最小,也最娇,爱哭,但也最会撒娇,搂着脖子“爸爸”“爸爸”地叫,能把人心叫化了。

    怎么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性子也变得让他这个当爹的有点看不明白了。活泼可爱的娃娃,怎么就养出了千奇百怪的心思?

    第二天开始,他留了心。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闺女们按时上学放学、吃饭练功就万事大吉。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

    早晨,雪晴风风火火地收拾书包,动作干净利落,嘴里还催促着妹妹们快点。晨月不声不响,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小口喝粥,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缨则赖在床上哼唧,要妈妈帮她找昨天掉的那个蝴蝶发卡。

    雪晴见长缨磨蹭,眉头一皱,过去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快点!磨蹭啥?一会儿迟到了有你哭的!”长缨噘嘴,倒也乖乖起来了。晨月放下碗,起身去给妹妹倒洗脸水,动作自然。

    白天姜老四在单位,心思有时也会飘回家。想起桐桐描述的晨月那种“置身事外”的冷静,想起长缨在生人面前也不怯场、学表演时眼里放光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桐桐和苏教授说的,恐怕有几分道理。孩子大了,心思藏得深了。

    除了家里这几个让他琢磨不透的丫头,另一件事也压在心头——李怀德。

    姜老四寻了个绝对可靠、路子也野的中间人,去仔细打听了李怀德的近况。反馈回来的消息,跟他猜的差不多。

    李怀德如今住在菊儿胡同77号,一个独门独户的一进小院。儿女都跟着他住,女儿还在上高中,儿子已经娶了媳妇,好像也在什么不起眼的小单位混着。李怀德本人,有点“深居简出”的意思,除了必要的采买,很少在胡同里露面,更不跟旧日那些“战友”、“同事”多来往。

    不难理解。前些年风浪太大,李怀德身处漩涡中心,整过人,也被人整过,手里不干净的事恐怕不少。如今风向变了,他那种精明过头的人,最懂得“识时务”,知道现在该夹起尾巴做人,越低调理伏越好。免得被人翻旧账,或者被新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姜老四揣摩着李怀德的心态。这家伙就像一头蛰伏在洞里的老狐狸,机警,多疑,也极有耐心。他虽然手里握着前些年搜刮来的、恐怕数目惊人的财物,但个体经济刚刚冒头,政策还不十分明朗。

    他在等,在观望,要等看准了风向,确保绝对安全,甚至看到明确可图的暴利机会,才会小心翼翼地把爪子伸出来。他等得起,因为他有丰厚的“老本”可以吃。

    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姜老四心里那点“劫富济贫”的念头更坚定了。李怀德那些不义之财,藏在家里发霉,或者将来被他用于投机倒把、继续钻营,都是浪费,是罪过。

    不如挖出来,变成光刻机,变成芯片,变成实实在在的国力。这事,他琢磨着,得干。而且得干得干净利落,不能留后患。

    第二天,姜老四如约安排了邮电学院和清华大学的相关人员,在北京饭店跟梁敏见了一面。算是初次接触,彼此认识,探探口风。

    饭局气氛不错。梁敏举止得体,既有海外商人的干练,言谈间又透着对祖国的关心和对知识的尊重。她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由她这边筹措资金,利用海外渠道,设法采购一些国内急需的高端科研设备,特别是微电子和光刻技术相关的。两所大学则出人才,出技术,共同组建团队,攻关中国自己的芯片制造工艺和光刻设备。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吸引力。邮电学院来的是位副院长,清华那边是计算机系的一位副主任,都不是能当场拍板的人。

    他们听得认真,问得仔细,但表态都很谨慎。这么大的合作,涉及资金、设备、人才、知识产权,甚至未来的产业转化,不是一顿饭就能定下的。双方都需要时间回去汇报、研究、评估。

    姜老四坐在一边,扮演着牵线人的角色,偶尔补充几句,缓和下气氛。他知道这事急不来,高校有高校的规矩和流程,能坐下来谈,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午饭结束后,客客气气送走了两位学校领导。姜老四没急着走,他对梁敏说有点东西要拿过来。他开着梁敏那辆从海关提出来、挂着特殊牌照的桑塔纳,离开了饭店。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回来了。

    姜老四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质旅行箱。箱子不小,看着就结实。他一手一个,拎着走进了饭店。箱子显然极重,但他步子很稳,脸上却没什么吃力表情。他这身板,力气异于常人,两百多斤的东西拎在手里,走起路来依旧沉稳。

    径直来到梁敏的房间。关上门。姜老四把两个皮箱平放在厚厚的地毯上,蹲下身,依次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灯光下,一片炫目的金黄。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根根金条。有大号的“大黄鱼”,标准的十两规格,金光灿灿,厚重压手;也有小号的“小黄鱼”,二两一根,排列得密密匝匝。

    金条表面有些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泽,带着岁月沉淀的暗淡和细微的划痕,有些则相对光亮,显然存放的环境不同。但那份沉甸甸的质感,那种属于贵金属的、独一无二的色泽和分量,扑面而来,让见多识广的梁敏也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