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曼即便对模拟器的选择视若无睹,亦不会被强制实施各种操作。
但不得不说,她看着延初那么失落而稍显脆弱的模样时,首先闪过的念头确实是想上手摸一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好吧。
她放纵自己,才放下餐具,欲抬起臂弯,却忽地顿住。
韶曼想是想,可延初坐在她的斜对面,她如果伸直了手去,未必碰不到他的头,只是那情景肯定很奇怪,毕竟眼下是在用餐,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场。
然而,韶曼那做到一半的动作,已经被在场之人全部看在眼里。
亓若宣依旧唇畔含笑,神态温润。
宫衍礼的表情似冷非冷,眸光微敛。
斐迹轻呵一声,既然韶曼刹停了这个举动,他就不会再特地提醒她,以免延初得寸进尺。
丰昭阳挑了挑眉,她毫不怀疑,倘若延初坐在韶曼的隔壁,韶曼已经抚摸上他的脑袋了。
韶华把刚刚那一幕揽入眼底,却静默不语,只眱着韶曼。
维尔则笑得纯然无害,一手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品尝这两道鱼。
旋即,他才缓缓开了口,“曼曼,为了谢谢你们的收留,明天我来准备早餐吧。”
韶曼一听,当即眉眼弯弯地应下。
“好啊。”
她觉着这样正好,多了维尔一人,那他们之后的每一顿都可以轮流两个人合作了。
其余人皆是不置可否,反正维尔都已经住在这里了,他的身上并未携带有毒物品,况且,他们做料理的时候,一直有大厨在旁边,维尔可没办法对吃食下黑手。
亓若宣确信这一点,是基于自己对这处别墅环境以及人员的掌控。
一旦维尔有任何过界的行动,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他。
晚饭后,韶曼倚靠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吹风,身旁只有延初一人。
这是延初他们私底下约定过的,每天轮流与韶曼独处的时间,今日本该是亓若宣陪韶曼,是延初专门同亓若宣提出了交换。
因为延初等不及了,他不是瞎子,更何况他本来便一直在注视着她,所以他见得到韶曼在餐桌上伸出手的那一瞬。
他现在就要。
“曼曼。”
延初的呼唤在这清凉的夏夜中突兀响起,打破了韶曼稍感安宁的休憩,不过他的嗓音低沉得恍若大提琴悠缓的曲调,她并不觉得烦躁。
“初初,怎么了。”
韶曼温柔的语气里含着笑意,浑身散发着迷人而慵懒的气息,只略微扭头瞥向他。
延初不必她动弹,他自己已经凑到她的眼前蹲下,像一只大型犬在吐舌祈求主人的垂怜。
“曼曼,要摸摸我吗……”他抬眸凝睇着她,那漆黑的瞳仁沁着润泽的水珠似的,他轻声细语着,一言一行仿佛是伊甸园内的毒蛇在诱惑夏娃般。
【这男人贼心不死,再度企图勾引你,这时的你选择:
A、来者不拒(一切尽在掌握)
B、看来是真的要吃巴掌了(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C、不行(偏要唱反调)】
韶曼没有管模拟器的选项,而是笑吟吟地问延初。
“为什么要摸摸你。”
“刚刚吃鱼的时候,你不是想摸我吗,曼曼。”
她已不记得方才在餐桌上的那一时兴起,直至此刻延初重新提及,她才恍然大悟。
韶曼蓦地轻笑出声,“好啊。”
既然延初还念念不忘,她便遂了他的意。
于是,她略一举起手肘,准备抚向他的脑袋,他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柔荑,力道并不大,还有了小动作,宛如在轻轻摩挲着情人的肌肤。
韶曼只感到有些痒,而他缓缓带着她的掌心按在他的头上,一下两下地揉磨着。
他微合着狭长的凤目,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还发出惹人怀疑的暧昧喟叹。
“有那么舒服?”
韶曼对露出这模样的延初,只觉得不明所以,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随意抚弄他的脑袋。
他高兴就好,反正她又无需用力。
韶曼是这么想的,便继续享受着微风拂面的凉爽。
这一场景还被其他人瞧在眼里,虽然他们的协议中有保证能跟韶曼独处的约定,可那不代表他们会真的完全放任,韶曼和谁在无人注意的空间里发生亲密接触。
延初今晚的这一行为勉强在众人的容忍范围内,却仍旧引起他们的不满及渴望。
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道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伫立在那儿,而他的视线正停驻在外头院子的方向。
“原来……”
他低喃的话语还未说完,身后已经传来另一个男声。
“KingsleyDeVere,看够了吗。”是斐迹不似往常那般戏谑,而冰冷的音色。
维尔不慌不乱地睃向自己旁边的斐迹,他天使般的面孔还浮着纯真的笑容,“Long,好歹是多年的同学,别这么不欢迎我。”
“同学?”斐迹讽刺地反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还需要演戏,K.D,你果然很虚伪。”
“会变脸就叫虚伪了吗,那你也是吧。”维尔不改脸上的神情,玫瑰般的唇犹如新鲜的血色,伴随着那翘起的弧度,显得尤为诡异。
斐迹冷静地审视着维尔,他还没收到对方大学毕业后的调查,这不妨碍他驱赶对方离开。
无论维尔有什么目的或秘密,只要他走了,便不会影响到韶曼,更别想引诱她。
维尔敏锐地察觉到了斐迹压抑的心思,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落地窗外的韶曼那边,“你怕了啊。”
怕她喜欢上他。
原来高高在上的王室贵族,亲王之子——FujiLong,也会为了爱情而惴惴不安。
维尔本是通过今晚的观察,而确认了他们这几人的暗潮汹涌,甚至连他们私下的协定都隐约发觉了。
“怕?”
斐迹嗤笑了一声,他不是怕,是要排除并消灭一切他们原计划之外的人事物。
“是你不该试图进入我们的圈子,K.D,认清你的身份。”
在学生时代,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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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斐迹与维尔是多年的死对头,他实际上从未将对方视作平等的对手,亦没欺凌针对过维尔,斐迹不过是无视了维尔。
认清身份?
维尔忍不住在心底发笑,果然是一出生就处于金字塔尖的人,从来都不曾正视过他。
偏偏是这样睥睨一切的斐迹,竟会为韶曼而跟他的那些朋友们共同陪伴她,好像守护着公主的恶龙们,然而,公主原本便不属于他们。
他们觊觎着,窥伺着,克制着暴烈的爱欲,小心翼翼地留住她的关注,使尽解数地取得她的青睐。
可惜了。
他维尔也盯上了这位公主,而他不是恶龙。
——是魔鬼。
倘若他不喜欢韶曼,又发现了斐迹这般委曲求全的作态,他一定会借机挑拨斐迹及其朋友们的情谊,令他们反目成仇。
好叫这一群高傲的人上人从此坠入爱恨的深渊,不断以搏斗,以厮杀来赢得所爱者的归属。
他以往可热衷于编导这类的戏码,不论对方的阶级高低,纷纷被他玩弄于鼓掌。
人心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在他的指尖轻松转动的笔,他想停,才能停。
如今,却是他维尔要亲自抢到这个所爱者的最终归属,他的灵魂正疯狂地渴望着另一半。
“我不想进入你们的圈子,Long,你误会了。”
维尔在脑海中幻想着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却依旧微笑着回答斐迹,似是忽略了对方的敌意。
他可不是在撒谎,毕竟他要的并非如斐迹这班人一样,妥协而拥挤的陪伴。
“那最好。”斐迹眼瞅着院子中的韶曼有了动静,心不在焉地抛下这么一句冷酷的话,就匆匆离去。
维尔对此不以为意,他自幼便未曾交过朋友,虽然懂却不屑于斐迹和宫衍礼等人那种利益交杂着友谊的情感。
他所要的,只能独属他一人。
二楼的某一间卧室内,书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分为两个不同的监控页面:一个显示着院子中的韶曼与延初正在谈笑,另一个是客厅里的维尔转身欲走之际,宛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苍白而冶丽的脸庞上还挂着纯良的神色。
别墅内外所有人的言行全部被监控摄录,并实时上传到终端。
除了韶曼,宫衍礼几人都能直接查看。
这会儿是亓若宣在盯着,只要他不在韶曼的左右,就会这样。
而维尔是个在他意料外出现的人物,他听到了斐迹与维尔的对话,即使维尔表现得很不谙世事,他的直觉也警告了他,维尔并不简单。
其实亓若宣不管维尔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在韶曼乐意且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他才允许维尔接近她。
亏得维尔看似待韶曼一见钟情,却并未无所顾忌地冲她展露殷勤。
亓若宣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经过大门内置的机械,还有保镖的检测,他确定了维尔的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包括任何的武器装备。
殊不知,维尔仅仅用卧室里的笔记本电脑,就能轻易破坏随便一个高科技安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