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里世界——
银发女周身骤然腾起烈焰,灼浪翻涌,瞬息间将她吞没。
火海涌上她的裙摆,她面色一紧,慌忙展开防御道具抵抗。
【错误——错误——】
【检测到副本核心运行道具损毁】
【副本关闭中】
【5、4、3、2、1——】
这是什么情况?!她瞳孔骤缩。
谁把副本拆了?
但还未等她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扔出了副本。
与此同时,画外的庄园恢复了寂静,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仿若一场虚幻的噩梦。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林书辞的连环任务还在继续,系统冰冷的指令在她脑海中回响,催促着她继续前行。
可系统要她唤醒的,分明是位邪神。
林书辞木然地看着油画的最后一丝残影消散殆尽,心底泛起不安的涟漪。
但她别无选择——任务失败的代价是死亡。
她被命运扼住了咽喉,成了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只能在既定轨道上前行。
她厌恶这种被操控的感觉,憎恨公司为她划定的牢笼,可即便再抗拒,她也必须在规则的夹缝中挣扎求生。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要干掉这该死的公司!
随着油画化为灰烬,庄园中一众NPC的身影也彻底消散。
黎栀结束了战斗,缓步上前来,沉默注视着这个颓废地坐在地上的新人。
林书辞给她的感觉很奇特。
一个新人,能迅速适应副本,淡定自如地扮演NPC,面对精神污染也能泰然自若,甚至在绝境中还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林书辞感知到了她的注视,失焦的目光渐渐收拢,唇角轻轻一扬:“刚才谢啦。”
黎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就当还你人情。”
林书辞晃了晃脑袋,眯起眼打量黎栀:“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是在认真履行当保镖的职责呢!”
黎栀:“……”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书辞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眼尾弯成月牙:“所以,我的保镖,下个副本还要一起吗?”
林书辞不甘成为任公司摆布的棋子,纵然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自己闯出一条路,而想要达到这一切需要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
黎栀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裙摆,又对上一双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后,下定了决心:“好。”
一个字,夹杂着共同经历生死后产生的信任。
她知道林书辞的任务尚未结束,但副本核心运行道具已毁,系统提示音嘀嘀嘀地催促她离开,她摆摆手:“梦空间见。”
脚步声渐远,暮色吞没了那道修长身影。
林书辞望着黎栀消失的方向,轻声笑了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思绪重新放回自己的任务。
解封?她心中已有模糊的猜测,起身朝酒窖方向走去。
直觉告诉她,任务的关键藏在那间曾修复过神像的密室。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侧厅,一把掀开厚重的地毯,谁承想这道熟悉的暗门居然被挂上了一把古旧的铜锁。
“居然又要找钥匙!”林书辞在心里给公司比了个中指。
早知道就不放黎栀走了,离开了她还有谁能帮忙撬锁啊!
林书辞在主楼翻箱倒柜,展开地毯式搜索,可始终一无所获。
最终,她不得不将目光投向翻涌着不祥气息的曼陀罗花海。
花海边缘的小凉亭里,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这是画中里世界不曾出现的东西。
林书辞心头一惊,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脑海:这钥匙该不会……埋在花园里吧?
她绕着凉亭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斑驳的木柱,试图寻找其他线索,可那把铁铲像是某种充满恶趣味的提示,明晃晃地宣告着:“挖吧,你别无选择。”
“这傻逼公司让我熬夜加班,还逼我干苦力?”她咬牙切齿地攥紧铲柄。
偌大的花园,钥匙究竟会埋在何处?
她蹙眉沉思,忽地福至心灵:幻象中神明现身的位置——花海正中央。
“那就从中心开始挖。”她握紧铲柄,踩着松软的泥土,一步步向花海深处走去。
倏然,一抹暗红闯入视线——
一朵妖异的曼陀罗殷红如血,在漆黑的花海中格外夺目,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应该就在这里!”林书辞咬紧牙关,手中的铁铲一次次重重落下。
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泥土,在精致的妆容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华贵的礼裙,再次沾满泥泞,掩住原本的优雅。
林书辞暗骂:这该死的连环任务设计者绝对是个以折磨员工为乐的变态!
然而随着挖掘的深入,她的思维越来越涣散……
不对劲!
再度清醒时,冰冷的泥浆已经漫过腰际。
她下意识挣扎,却陷得更深。
非牛顿流体?
好得很,系统又为她安排了新的死法。
林书辞立即停止动作,在沼泽里,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只会加速死亡。
但即便静止不动,她仍能感受到身体正在缓缓下沉,她正在张开巨口的泥浆一点点吞噬着。
这简直是场残酷的凌迟......
天边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云层被染上梦幻的粉橘色,霞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
晨光刺破云层,为整片花海镀上圣洁的金边,露珠在花瓣上颤动,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真美啊......”林书辞轻声呢喃,“可惜是最后一次看到了。”
泥浆漫到胸口,她的呼吸愈发困难。
死亡近在咫尺,她却忽然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想让我认命?”
在泥浆即将淹没脖颈的瞬间,她猛地举起手臂!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下陷数寸,但她却毫不犹豫地举起餐刀。
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入了她的肩膀!
鲜血瞬时涌出,剧烈的痛感劈开混沌,眼前的晨景骤然褪去,林书辞猛然清醒。
幻觉!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天怎么可能亮得这么快?这晨曦分明是她心中想看到的景象。
曼陀罗具有毒性,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在花园中奔走挖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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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早已被花叶划出数道伤口,毒素已经渗入了血液。
她强忍眩晕,发狠般加快挖掘速度,每一下挖掘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锵!”
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沉寂。
她颤抖着扒开泥土,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静静躺在坑底。
掀开盒盖的瞬间,月光在铜质钥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毒素仍在蔓延,视野又开始模糊。
没时间犹豫了。
林书辞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刀光闪过,手臂绽开一道猩红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滑落,尖锐的痛感再次撕开混沌的思绪。
她攥紧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向密室。
通往密室的阶梯似乎被无限拉长,腐朽的气息在黑暗中弥散。
她趔趔趄趄地奔跑,伤口滴出的鲜血在身后留下断续的红痕,像一条指向死亡的红色珠链。
蓦然,阶梯尽头出现了那片黑色花海。
曼陀罗在月光下妖冶绽放,每一片叶缘都闪烁着淬毒的寒芒。
这一次,她义无反顾地冲向花海。
锋利的叶片割开她的肌肤,苍白的皮肤绽开一道道血痕。
花海中的藤蔓如活物般缠住她的脚踝,将她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撞击在地面的闷响被花海吞没,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但她咬紧牙关一次次挣扎起身。
越靠近中央,她越能感受到无形的威压,步伐愈发沉重。
威压碾过她的每一寸骨骼,将恐惧化作实体啃噬她的理智,但她却越跑越快。
每当黑暗开始侵蚀视野,刀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划破肌肤。
新鲜的痛楚像暗夜中的灯塔,将她一次次从混沌中拽回,指引她前行。
终于,那座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石台撞入眼帘。
令人战栗的气息扑面袭来,林书辞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她再次跪倒在了高台之下。
但这次她死死压住伤口,用疼痛对抗着本能的恐惧。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整张裙摆。
她倔强且骄傲地扬起头颅,像暴风雨中不肯折腰的芦苇,颤抖着重新站直身躯。
她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
终于,她看清了这位“神明”的容貌。
林书辞的呼吸为之一窒。
真实的震撼远非雕像或画像所能比拟。
祂每一处轮廓都在嘲笑着造物主的无能,这是一种无法复刻的完美外貌。
怪不得雕像要把脸遮住!林书辞腹诽着,伸手戳了戳祂的脸。
系统依旧沉默着,任务仍未完成。
失血过多的身体似乎到达了极限。
林书辞无力地趴伏在石台的边缘,鲜血一滴滴落下,在古老的符文上蜿蜒流淌。
视线越来越模糊,那张俊美的面容却愈发清晰。
看着这张冷峻到超越常理的脸,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多么讽刺啊,这样好看的存在,竟造就她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想要冷笑。
可惜她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