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辞一手拎着晚宴包,一手提着裙摆,踏着优雅的步伐,踱进三楼图书馆。
她在书架间来回徘徊,苦恼地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对准巡逻的女仆。
“能帮我找本书吗?”她蹙起眉头,声音带着困扰,“这里的书太多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呢。”
女仆机械地转过头,漆黑的瞳孔毫无生气:“尊贵的客人,我还在忙,请您自行寻找。”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林书辞拔高声量,活像个被冒犯的贵族小姐,“我在自己家都没受过如此怠慢!你怎敢拒绝客人的请求?”
女仆的瞳孔猛地收缩,像个程序卡壳的机器人,僵在原地。
林书辞趁机从晚宴包里取出一枚宝石戒指,在女仆眼前晃了晃:“帮我这个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不过是想看本书而已。”
宝石的光芒映在女仆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贪婪:“您……想要什么书?”
“《哈利波特》。”林书辞面不改色地把戒指塞进女仆手中,红唇勾起狡黠的弧度,“我太无聊了,你赶紧去帮我找。”
这会J.K.罗琳都还没出生呢,何来《哈利波特》?等女仆翻遍整个图书馆,她和黎栀早就搜完公爵的房间了。
见女仆还在犹豫,林书辞又添了把火:“找到后抓紧送到我房间。”她故意上下打量女仆寒酸的衣着,“瞧你这穷酸样,我一会再给你配条项链吧。”
女仆的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扯到耳根的弧度,漆黑的瞳孔带上了些许谄媚:“尊贵的客人,请您放心,我这就去为您寻找。”
贿赂成功!林书辞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
看着女仆迈着僵硬的步伐消失在书架间,林书辞轻手轻脚地溜到楼梯口,对着楼下阴影中的黎栀比了个俏皮的“OK”。
黎栀旋即上楼,指尖一弹,一支迷烟精准地滑入门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拧上门把,闪身而入。
令人意外的是,公爵居然不在时间线A的房间里。
得益于昨夜的探索,两人对房间布局已了然于心。
此刻的主卧纤尘不染,与昨夜布满灰尘的模样判若云泥。
黎栀径直走向床头的抽屉,熟稔地探向锁芯,开始了撬锁工作。
林书辞则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也变得一尘不染,墙面光洁如镜,不见半道血字痕迹,桌案上也没了药瓶踪影。
最令她惊诧的是,昨夜需触动机关才能开启的密室通道,此刻竟敞然大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房间。
她疾步穿过阶梯。
时间线A中的塔楼竟是个观景台,巨大的玻璃窗框住整座花园的盛景:玫瑰在窗外绽放,盎然生机扑面而来。
这和时间线B中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仅仅有一扇小窗的简陋的布局形成鲜明对比。
塔楼中央立着一台锃亮的天文望远镜,看得出这个时期的公爵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她饶有兴致地调试望远镜向外望去。
镜片中唯有翻涌的茫茫雾霭,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还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们这群雾中之人,犹如笼中之鸟,毫无自由。
塔楼里只有满目繁花,寻不到半分线索。
或许此时的公爵只将这里当作消遣之所?
一无所获的林书辞转身退回了书房。
忽然,她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油画牢牢吸引,她清楚地记得昨夜此处空无一物。
画布上的花园生机盎然,阳光透过叶隙在洒下细碎的光斑,每片花瓣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大厅那幅曼陀罗油画的翻版,不过将其中诡谲的黑色花盏尽数替换成了炽热的玫瑰。
她掀起画框,一张泛黄照片飘然落下。
这是张家族合影。
华服男女的面孔上都被画上了刺目的红叉,只有蜷缩在角落的男孩得以幸免。
男孩磨破的粗布衣衫与周围人华丽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他用阴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冰锥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刺入灵魂。
哟,阴暗男孩啊,林书辞腹诽。
联想到昨日看到的纸团内容,林书辞意识到这个小孩似乎是公爵,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报纸中所谓的诅咒可能是个血腥的复仇故事。
这时黎栀终于撬开了抽屉,带来一份微微泛黄的报纸。
报纸头条赫然写着:《奥雷恩家族离奇灭门案:诅咒?阴谋?唯一幸存者约翰即将继承爵位》。
奥雷恩家族惨遭灭门,唯一幸存者——年仅22岁的私生子约翰即将继承爵位。经法医证实,所有死者均无外伤,呈安睡姿态,但血液莫名蒸发。庄园门窗完好,未见入侵痕迹。警方称该案已超出科学认知范围,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
——无限猛料报社
又是这个报社!林书辞在心里打了个标记。
一次或许是偶然,但接连两次提供关键线索,这背后必有门道。
看来,这家报社是确实有点东西,“猛料”二字,货真价实。
私生子……林书辞恍然大悟,难怪信件中会提到在阴沟啃面包、在寒冬睡马厩,公爵幼年大概因出身饱受虐待。
所以他向神明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应该是报仇,复仇成功后他获得了权力与地位,而所谓的“家族诅咒”,不过是他愿望的实现。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时间线B中的线索中提到“您不愿‘再’看我一眼、‘再’回应我。”
由此可见,时间线A应该在时间线B之前。
验尸报告里的血液莫名蒸发、无外伤安睡姿态的描述,让林书辞联想到员工们离奇的死状,同样是安宁的睡姿、吸干的血液。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死法?想到这,林书辞深吸一口气,从系统背包取出那本诡异的笔记本。
她的指尖触碰到皮革封面的瞬间,灼烧的刺痛再度顺着手臂窜上脊柱。
“小心。”黎栀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警惕,她退后一步,不打算一同查看这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笔记本。
这物件的精神污染程度远超C级副本范畴,保险起见,她决定担任观察者,监测林书辞的精神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避免两人同时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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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
昨夜她不过瞥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文字,脑神经便像是被无数尖针猛扎,一堆零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回闪,抢夺她的意识。
只要看着笔记本中的字迹,就感觉有人用冰锥凿击大脑,搅动每一根神经。
而此刻,眼前这个自称新人的女孩,却以惊人的冷静翻阅着那本不详之书。
黎栀目光复杂。
她真的是新人吗?
林书辞翻页的手指虽然微微颤抖,但眼神始终清明,带着极致的冷静,用纯粹的意志力与试图入侵她意识的邪恶力量对抗。
如此恐怖如斯的精神值,是许多高级员工都难以到达的境界。
扉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在纸张上游走着,渗着森冷的寒气,片刻后,前几页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时间线A浮出水面:
「他们都叫我杂种……这一切都怪我的母亲没有高贵的出生!」
「父亲的生日宴会上,烟花照亮了整个庄园。而我却只能缩在马厩里,靠查尔斯偷偷塞给我发霉的点心度日,可这已经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了。」
「哥哥用餐刀划破我的脸,所有人都在笑我。鲜血滴在地毯上,管家立刻叫人换了新的。可没有人关心正在流血的我。」
字迹忽然变得狂躁,纸面上残留下指甲抓挠的痕迹:
「父亲总将我赶出来,马厩的干草堆变成了我的床。我不喜欢这里,但至少不下雨时,这里比我的床铺干净,没有人会往这里破脏水。」
「查尔斯把晚餐的面包掰了一半给我。这个同样落魄的侍童,是唯一关心我的人。可他第二天没来看我,听说他被管家抽了二十鞭子,因为他给我送面包被发现了。」
字迹愈发疯狂,在纸张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听闻神灵会听到最虔诚的祈愿,我日夜祷祝,希望成为祂最忠实的信徒。」
「我要夺走他们的一切,让他们下地狱挣扎。」
「查尔斯,原谅我……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你不是常说,希望我能活在阳光下吗?」
「查尔斯,对不起……但我真的受够了当阴沟里的老鼠。你会原谅我的,对吧?你将是我献给神明最纯净的祭品。」
最后一段字迹被墨团浸透,隐约能辨出带血的誓言:
「伟大的神灵啊,我愿用灵魂向您献祭。请收下奥雷恩家族的血脉,让他们的鲜血滋养您。我不要当阴沟里的老鼠,我要成为踩碎他们骨头的人——以您之名。」
接下来的字迹变得狂乱而潦草,透露着激动:
「神听到了我的呼唤!我是被眷顾的人,我的愿望必将实现。」
「他们都死了!变得像具干尸!现在爵位是我的了!庄园也是我的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赞美吾神!赐我公爵的冠冕,赐我权力和财富!用该死之人构筑我此生的辉煌!」
那些关于“神”的段落旁,不知何时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极了油画里曼陀罗花的根系。
林书辞想要合上笔记本,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动弹不得。
“黎……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