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辞被刺耳的尖叫声惊醒,眼底残留着未散的睡意,面上染上了几分不悦,被“死亡闹钟”叫醒的感觉着实让她不爽。
她翻身站起,指尖轻揉太阳穴,无语道:“大家都爱说早上好,早上到底是谁在好啊?”
她随手抓起一件拖地长披风裹住睡裙,理顺微乱的发丝,踏着既优雅又慵懒的步伐走出房间。
走廊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丝线萦绕在鼻尖,令人不寒而栗。
NPC和员工们都挤在暴躁哥房门前,嘈杂的议论声和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书辞往人群后一缩,一双灵动的杏眼无辜地扫视两圈,布兰温居然不在,而未婚夫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书辞傲娇地微微颔首,纤细的手指比出一个3,明晃晃地提醒这位未婚夫这3天不要和她说话,眼里带着几分俏皮和小得意。
走到房间门口,林书辞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轻松骤然消失。
昨天还骂骂咧咧的暴躁哥,今日已经变成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
他的身体被拦腰斩断,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扭曲的面容凝满不可置信与恐惧,全身干瘪如枯木,腰间断口处却平整得诡异,房间也不见半滴血迹。
林书辞对自己的心理素质感到惊叹,目睹李冉的惨烈结局仅过去一天,扭曲的死状竟在她心中再也无法掀起涟漪,此刻,她的内心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碍于自己扮演的NPC身份,她适时地流露出NPC应有的反应。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全身止不住地惊颤,惊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地瑟缩进人群。
她将恐惧与惊慌演绎得淋漓尽致,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人群中央,胖子男颤抖着指尖指向暴躁哥的方向,“我、我早上出来,看见他的房门虚掩着……敲门没人应……一推开……”他的声音带着深深不安,眼神却格外幽怨,似是在说:都说了不作就不会死,看吧?
“让开。”冰山男挤进人群,手中的小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神色漠然地蹲下,用小刀划开尸体的手腕,刀刃上干净得骇人,竟没沾染上一丝鲜血,这具尸体内的血液似乎都被尽数抽走了。
“怎么会这样?”银发女蹙着眉,声音里带着不解,“他是个中级员工,按理说应该有压箱底的保命道具。”她看向新人少女,“你就住在隔壁,昨晚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新人少女畏缩地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众人陷入了沉思,一名中级员工在一个低级副本,竟然毫无声息的折戟了。
林书辞竖耳偷听,瞥向旁边的NPC们,NPC对“员工”、“道具”之类的关键词毫无反应,噩梦空间应该对NPC们有一套完善的屏蔽机制。
“别怕,有我在。”在晚宴上对银发女挤眉弄眼的NPC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银发女的神情明显很镇定,丝毫看不到害怕,但是她还是配合着一号NPC,适时瑟缩一下,表示害怕,并对其轻声道谢。
看来角色扮演任务是必须时刻执行的,但这位NPC也太好糊弄了,不像她那个疯狗情人和腹黑伯爵,让人捉摸不透,还一言不合就想杀人索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昨天点蜡烛了。”清冷嗓音从侧方传来。
林书辞循声望去,黎栀正捏着半截白烛,凝固的烛泪滴落在床头柜,凝成无声的遗言。
银发女接话道:“难道管家说的禁止点燃蜡烛就是死亡条件?”她的声音里带着迫切。
冰山男盯着暴躁哥房间的画像,墙上的画像已浮出暴躁哥的五官,他摩挲着下巴回答:“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林书辞也盯着这幅油画,她知道,在暴躁哥尸体消失之际,这幅画就会彻底变清晰,散发出瘆人的气息。
黎栀扫视众人继续道:“我刚才走过来时,看到还有个房间门是虚掩着,我们先去检查一下那个房间再下定论吧。”
那就有意思了,林书辞挑眉,早上没出现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布兰温。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心跳不禁加快,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众人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林书辞磨磨蹭蹭地跟在队尾。
趁着众人不备,她迅速悄声折回房间,溜到床头,指尖抚过烛台底部的家徽,眸光忽闪,似有所悟。
但是她“亲爱的”未婚夫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消失,在队尾静静等待着她。
林书心无语地在心里翻白眼,现在怎么知道关心我了?昨天我被人绑走的时候你人呢?不中用啊!
她赶紧捂住心口,装作一副去为死者祈祷的样子默默往队伍方向退,眼里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和惊慌无助。
而霍尔伯爵也跟着动身,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起跟上队伍,来到了布兰温的房门口。
房门被猛地推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员工们似乎对NPC的死亡也感到一丝意外。
布兰温直挺挺倒在地上,躯干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干瘪的皮肤紧贴骨骼,腰间断口与暴躁哥如出一辙。
他的房间也没留下一丝血痕。
林书辞暗自思忖:按照露娜贝尔的人设和与布兰温的关系,她应该对布兰温的死有所触动,但绝不能反应过激,如果反应过激,会激起霍尔伯爵的怒火。
于是,她当机立断,上演一出带着克制的悲伤。
她惊恐万分,眼眶瞬间红透,又十分克制的没落下泪珠,“布兰温!怎么会……”她假装自己正在压抑心中的悲伤、惊慌与无措,瞥眼偷看霍尔伯爵。
他抱臂而立,面露不爽,却未发作。
很好,这位的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
她带着无措的表情转身看向众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人?”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黎栀细致地检查房间后摇头道:“他没点蜡烛。”
冰山男盯着墙壁的油画,眉头紧皱道:“你们出门前看过自己的画像吗?”
银发女道:“我房间的画像越来越清晰了。”
其余的员工也纷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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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碰到的情况相同。
冰山男总结道:“目前来看,画像是死亡条件,蜡烛的具体情况还未知。”
“他们俩的画像为什么变化得这么快?”胖子男追问。
这个问题,众人显然没找到答案。
黎栀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你们知道那位的蜡烛是从哪来的吗?”
众人齐齐摇头。
冰山男也未作声,但他目光阴鸷地瞄准发言的黎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了解完大致的情况林书辞装作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房门重重阖上的瞬间,她不由轻笑出了声,伪装的惊恐与脆弱轰然消散。
房门在身后重重阖上的瞬间,她倏地轻笑出了声,伪装的惊恐与脆弱轰然崩塌。
她眼眸瞬间冷冽,眼底翻涌着讥讽的暗芒,勾起唇角,回想方才的场景:庄园禁止使用蜡烛,绝不会主动提供蜡烛,而暴躁哥房间的蜡烛却带着公爵的家徽,这蜡烛应该是用不正当手段窃取而得。
暴躁哥虽然燃起了蜡烛,触犯了管家所说的禁制,但林书辞不认为点燃蜡烛是暴躁哥的死亡原因,对比布兰温的所为,两人的交叉行为唯有盗取蜡烛。
妄图谋财害命的虚伪男人,在骗取感情的过程中,为了获取信任与好感,实施了窃取蜡烛的行为,而这个行为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偷蜡烛者死……”林书辞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多么明了的规则。”
“真是戏剧化的一幕。”她轻声低喃,“机关算尽的骗子,最终被猎物算计成了一具亡魂。”
这咎由自取的结局正合林书辞的心意,免去了她亲自动手。
像布兰温这种威胁她性命的存在,假若在昨夜没有遇害,她定会想方设法送他上路,她绝不会对撕破脸的敌人心软。
昨日拿刀刃要挟她的男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试探规则的棋子,献上了性命。
原本需要周旋的麻烦自动退场,还意外揭开死亡规则的一角,为这场变故带来意外之喜。
林书辞眉间的阴霾骤然褪去,化作一抹狡黠的笑意。
现在只需要应付霍尔伯爵了。
霍尔伯爵虽然疯癫,但对原主似乎存着几分真心,有感情就等于能拿捏,比布兰温毫无底线、动辄就要下死手的亡命之徒好应付多了。
林书辞满意地咯咯直笑,慢条斯理地开始梳妆,动作优雅得像在准备一场盛宴。
早餐准时送至,托盘上的餐食氤氲着热气。
她悠然地享用着,目光却定格在墙上逐渐清晰的画像。
画中已经隐约勾勒出了她的眉眼。
她不由拧紧眉头,自己似乎没做什么破坏规则的事情,这幅肖像为什么还是会变化?
必须尽快揭开”无影无形“究竟是何物,以及奢华庄园和破败庄园之间藏着何种关联。
昨天在布兰温和未婚夫之间虚与委蛇的周旋耗费太多精力,导致她收获寥寥。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今天没有男人搅局,一切终于要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