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画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内心。
他们穿过毒瘴,顺利地找到了灼焰,就连交代给可娴的也都递送过来了,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好像迷迷糊糊就走到了这步,重铸经脉今晚就能完成,她真的很怀疑岁泽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运气加持。
真的很奇妙,也很混乱。
此后就该继续按照计划进行了,让他修行,成长,一剑斩了自己渡过这生死劫。
吟画对生死没什么感觉,反正两眼一闭就结束了,这世间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留恋。
大抵对所有没有情根的人来说,都是这样的吧。
重来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意思,仙界、人间……这些其实都与她没有太大关系,扶声说的对,连仙尊都不管的事情她胡乱管什么,再者,要不是有心法作祟,她才不会查这个查那个,浪费这么多时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些年就不该听从师尊的,她本该修无情道去。
不想再说什么,不想再想什么,她躺在岸边大石头上,等着岁泽从潭底上来。
这水潭早些年她就发现了,自己也在这里疗过几次伤,现在便宜了岁泽,让他以此为药池重铸经脉,再用些时间修出颗内丹出来。
她昏昏欲睡。
意识朦胧间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那时候他屠尽了墨龙一脉,大仇得报,没再回魔界,而是跟在吟画身后去了仙界。
当年他长大后从仙界溜走后就没再回来,这是第一次。
吟画原本还担心他不适应,谁知他玩得倒欢,一天到晚跟在吟画身后,穿着身黑衣服,影子似的。但是偶尔也会看不见人,但晚上总是会回来,二话不说躺在玉台上,头靠着吟画的膝盖。
有时候要行房事也是这样,二话不说把吟画抱起来,往后殿去。
吟画为了哄他自然是百般顺从,只是有时候实在难耐,她会暂时将五感封闭,以免在浪潮中失神。每每此时,岁泽都会冷哼一声,叼住她的脖子,甚至用龙尾缠住她的腰身,逼她解除。
那浪着实汹涌,解开五感后只有受着的份了。原本白瘦的花骨朵盛开后殷红饱满,吟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岁泽踹下床,第二件事是给他几脚或是赏他几个巴掌。
岁泽就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对她笑。
他们在仙界待了好多年,日子平淡但也不乏味。
吟画不能说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但生死劫的压迫越来越重,修为完全丧失上升的可能了,经脉酸痛,丹田隐生裂痕。
岁泽也开始更长时间地泡在莲池里,缓解他的苦楚。
这道劫他们都心知肚明,相遇相守或者再进一步,相爱,这都是错误。
没有一个人先动手。
吟画不知道岁泽是怎么想的,她甚至读不懂岁泽的心,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一个没有情根的人读不懂这些。
她只当岁泽还念着当初救他的恩,所以迟迟不下手。
这也让她无从下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现在的一切好像已经达成了一个非常稳定的平衡,白天各干各的事情,偶尔交谈一两句,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或简单相拥,或抵死缠绵。
没有突破口,这个平衡有点难以打破。
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
总有一方要死。
吟画不觉得这个该死的人是自己,但岁泽该死吗?他也不该。
这是上天低俗的玩笑,没有人应该为此丧命。
吟画用最后的时间做好了万全准备,月夜晴好,岁泽刚回来,她就一剑刺了过去。
本以为逆龄在前,这一剑穿不过去,反而还会因此激发岁泽的杀性,让他反杀。
可是意料之外,这一剑无比顺畅,穿透了他的身体。
岁泽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眉眼间只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没有怨恨没有忧伤。
他甚至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龙的命脉是心脏。
吟画的剑虽不是上古神器,但也有斩三洲的锋利,寒刃带来清雪阵阵,岁泽似乎是想抬手抓住一朵。
世上不再存有墨龙血脉。
此劫已了。
吟画对自己说:“我不欠他的,陪他玩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相抵了。”
相抵了?
龙的寿命何其漫长,龙是没有来生的,他们无法转世。
吟画剖了自己的一魄,将岁泽的元神强纳进来,这样岁泽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她认为这样做是在赎罪,毕竟平白要了人性命,不好。
可是谁曾想她会在一夜之间生出情根,痛得死去活来,过往一切都被覆上了非同一般的意义,千百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感情,而她所修的视万物为一的苍生道就此碎裂,修为尽散。
也就此瞬,她的道成了。
师尊的话犹在耳畔,他说——
“吟画,你生无情根,无牵无挂,无念无碍,那便去修苍生道吧。
去行走,踏遍六界每一寸土地,见证诸事百态。
你理解不了,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每一朵花,每一捧雪,去看希望,去看苦难,你要走进春天,也要浸于凛冬。
你无心无情,世间万物在你眼中才无差无别,百态归一。
你本在世外,我要你以无情入世。你的苍生道不修苍生,你修己身。
去看这世间,去感受,不要用手触碰,不要介入因果。修到最后,你会发现,不,一切都不对,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无差无别百态归一之说,万物不同。
总有什么,会永远留存你心,打破所有现存秩序。
那是你的劫,你的命,你兜转千年万年也不曾抹杀的执念。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让你心中的道全部破碎全部消弭。于是情根才能滋长,有牵有挂,有念有碍。
你活了,你的道也就成了。”
吟画没想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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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这样成的,这样痛。
结界崩塌,她了无修为却跃身其中,本是想于这可恨的道同归于尽的。
可枯木逢春,哪是她想死就能死的?
世间主神在九重天。
她在神前跪了一千年,神在小界域中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进入界域前,她将岁泽送到了忘川。
于是有了这辈子。
还有很多记忆模糊不清,但也都无关紧要。
吟画睁开眼睛,摸摸心口,质疑道:我真的有情根?
龙尾悄悄缠住吟画的脚腕,她偏头看水:“好了?”
没有应答,岁泽反而将她一下拖进水里。吟画闪躲不及,睁眼就是岁泽的脸。
“你——”
龙尾//缠//上//她的腰,发丝也紧紧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吟画心说好哇,直接就来发//情//期了是么。
岁泽的眼睛是红色的,艳族血统和龙族血脉的加持下,他的发//情//期更长,意识更迷乱。
太长时间没经历过了,吟画有点拿不准接下来干什么。
岁泽抱着她上岸换气,吟画用水将他的头发往后撩,岁泽就静静看着她,尾巴却止不住在她脚腕上乱蹭。吟画不喜欢这样,拍拍他的脸,“尾巴收起来,我不喜欢。”
“……哦。”
岁泽发了一会愣,随即收起尾巴将她带到岸边的石头上,大石头一半浸在水里,一半在岸上,他很喜欢。
吟画躺在上面,莫名其妙想到之前成亲的场景,和这个时候真的太像了,“不要让水过来,我不喜欢。”
“不要。”岁泽自己不穿衣服就算了,竟还跪着要/解/她的腰带,吟画登时抽腿踩踩他的胸口,“我不/脱/衣服。”
岁泽盯着她不动,每次发//情//期都这样,蠢死了。
简直没眼看,吟画别开脸,抬手设了个结界,又踩他一脚,“那你快点。”
龙族信香充溢结界内每一个角落,浓到吟画也有些感觉了,身上泛起一层薄汗。
岁泽就撑在上面,看着她脸色渐粉,“您真好看。”
吟画瞪他一眼:“登徒子。”
岁泽凑过来,神志不清道:“我们是夫妻,我们成过亲了,娘子,夫人,我是您的。”
“你是睡迷糊了,我们几时成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您忘记了,四千年前,多几百年我不记得了。”
“做的什么梦。荒谬。”
岁泽解不开她的腰带,眼巴巴盯着她,一下一下啄她的手心。
吟画嫌他烦,自己三两下/解/开,衣衫散//漫像莲朵盛开,岁泽跪着吻她,从唇到锁骨到腰到膝盖,无一不虔诚。
身体比脑子熟悉,吟画放空,闭上眼睛任他伺候。
手指在莹润皮肤上留下痕迹,岁泽却还没用力。
……
(已全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