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的秘密 > 14. 【14】
    直到那厢房的门关上,陆衍才回神。

    不知道为什么,女子整个脸上都是面衣,不过露出来一双眼睛,他的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

    陆衍于是又点了一壶茶重新坐下来,直到看见女子从厢房出来,陆衍面谢她。

    “多谢姑娘仗义提醒,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地址?改日上门拜谢。”

    “不必,萍水相逢而已。”

    清淡的一眼,如雪般清冷,陆衍从没见过一个女子的眼睛可以这么清冷。

    他怔怔望着那道倩影消失,心里微微失落。

    没想到因为李非墨他再次见到了贺玉兰。

    “卖身葬父,十两纹银,愿为奴为婢。”

    刚出茶楼,一身素缟的妙龄女子拽住李非墨衣角,“贵人,求求你,给我十两纹银,让我葬了爹爹,奴婢愿意卖身入府为奴为婢。”

    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容貌清雅秀丽,几个年轻的小郎君面面相觑,又眼神微妙。

    陆衍看出来李非墨动了侧影之心,撞了撞他胳膊:“这位姑娘,某观你身上着的是细布非麻,十指纤纤面上亦无操劳姿态,衣裳也不沾尘,看着家境颇为可观,不至于十两纹银都拿不出吧?”

    女子愈加哀泣。

    “贵人所言无误,奴家命唤彩香,家住城南乡,母亲早去,爹爹操持小生意,原本日子也顺遂,奈何爹爹忽然得了急症故去,因我无有兄弟顶立门户,家宅被堂叔霸占,我连一枚铜钱都没被允许带走就被赶了出来,不得已才卖身葬父。”

    陆衍目光扫过彩香微微勾起的眼尾,连那细细哭诉的嗓子都是带着细密的钩子的:“是吗?某瞧着姑娘倒不像是做小生意营生的人家。”

    李非墨推一把陆衍:“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还怀疑她,有没有同情心。”

    说着将彩香扶了起来,掏出了两只银锭子:“姑娘,你只管拿去操办后事。”

    “贵人,彩香下半辈子愿意为您做牛做马!您就是奴家的大恩人。”

    过了三日,彩香又出现,自称埋葬了父亲,“贵人,以后奴家便是你的奴婢,给您端茶倒水,伺候您衣裳鞋袜,绝无怨言。”

    说着主动走到李非墨身侧,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李非墨:“使不得,我施恩没指望报,何苦叫你如了奴籍。”

    彩香的眼泪便又掉下来:“奴家没有旁的地方可以去了,我那堂叔奸猾的很,贵人若是不收留奴家,奴家也只能去浪迹街头了。”

    陆衍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可惜李非墨并没感受到好友的暗示,“那你跟我”

    陆衍打断他:“你府上又不缺丫鬟,这非奴非婢的带回府上外面该要传你了,你不是婚期将近了?”

    彩香加大了哭诉的音量:“奴家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奴家愿意给贵人当奴婢。”

    “莫哭,你别怕,我收容你。”

    又看向陆衍:“她一个女儿家家的,族中人又坏,我这是不忍心。”

    彩香脸上流着眼泪,唇边笑起来:“贵人,你真是好人。”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自楼上响起,陆衍顺着声音望去,再次看见着清浅色裙子的女子款款而下,绸缎般的长发用一根青簪挽起,面上蒙了绢纱,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清凌水亮,润的似天上的星辰,纤细的素手扶着木头栏杆。

    陆衍失神。

    彩香走到女子面前恭敬行礼:“姑娘。”

    “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彩香走了,陆衍只见那贺玉兰一步步走过来,在李非墨面前落定。

    清脆的声音透过面纱吐出来:“这女是我从翠香楼请过来试探你的,李非墨。”

    “你”

    “我是贺玉兰,我对你有点失望。”她歪着脑袋缓步绕着李非墨:“我这几日仔细查了你,学业普通,喜好玩乐,还算良善。”

    “耳根子软,眼睛也不好,喜好美色,人也好骗,可以预见,你下半辈子大概是靠家族荫封领个清闲差事混资历,大部分时间沉迷于美色,作为你的妻子大概要替你照拂许多莺莺燕燕。”

    “你达不到做我夫君的要求,明日退婚的信物会送到你府上,还请你府上也送还我的。”

    “好了,我要说的话到此为止,你我不必再有瓜葛。”

    贺玉兰略颔首,风拢起她清淡的纱裙,李非墨等人离开了才回神。

    “我被退婚了?”

    陆衍从未见过如此潇洒的女子,修长纤细的背影落在他瞳孔里,陆衍缓了一下才回神。

    “嗯。”

    李非墨提起拖须去追贺玉兰:“唉,贺姑娘,你误会了,我”

    陆衍将李非墨拽住:“不急,贺姑娘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追上去解释她也不会听。”

    李非墨:“那怎么办?”

    陆衍搂着他:“我瞧着这贺姑娘性子泼辣,怕是以后要拘束着你,你或许收个婢子都要被管着,你想想,你还有身为男子的自由吗?”

    李非墨犹豫了。

    想起往事,陆衍觉得这事好像就在前几日,他的妻明明是那样鲜活聪慧的一个人。

    莫老摸胡须:“不愧是昭二爷的妹妹,这兄妹俩果然都是魄力十足。”

    谁家女娘若是被夫家退了婚,要捂着脸哭死,莫老活了一把年纪,头一次见过女娘这般明目张胆挑剔自己夫婿的。

    若是珠珠儿以后能有这般通透,他想,即便自己看不见了也放心。

    陆衍迫切的问:“你也觉得他们兄妹的性子都很相像吗?

    莫老:“毕竟是双生胎,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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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正常。”

    陆衍:“莫老,你说有没有--”

    “什么?”

    陆衍沉默一息,“没什么。”

    过了一会又说:“我想喝药。”

    “唉!”

    莫老一喜,端过来药,陆衍端起来一饮而尽。

    “四爷,你这是?”

    “我想出去走走。”

    “四爷,你这还病着呢。”

    “下去透透气。”

    莫老觉得陆衍这样倒是比躺着好,“老朽陪你一道吧,四爷想去哪?”

    陆衍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也不知道他想去哪,撑着伞,慢悠悠的走在细雨里,又拐上了巷道。

    莫老赁的院子离之前的客栈不算太远,转过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双眼定格住。

    “四爷,你在看什么?”

    莫老随着陆衍的视线望过去,望见一辆宽阔的马车,一道人影。

    “这人好生奇怪,怎么下了雨站在那不走?”莫老眯着眼睛问。

    陆衍忽然大步跑起来,莫老小跑着跟上去。

    “昭二爷,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贺玉昭平静的道:“来了个做染料的朋友,入驻了这家客栈,刚送他回来。”

    陆衍望着他的眼睛问:“你这友人姓甚名谁?为何送完了还站在雨里,你在望什么?”

    莫老:?

    这么问人不好吧?

    怎么觉得这气势怪怪的呢。

    贺玉昭逐个回答他的问题:“王远,做染料生意,他手里现在握着不少染料,要价比之前高了半成,刚才谈的不太好,我在思索如何让他松口降价,并没望着谁。”

    陆衍:“只是来送友人的吗?”

    贺玉昭:“自然。”

    陆衍牙齿咬着唇瓣不说话,贺玉昭叉手道:“莫老,府上还有事。”

    莫老:“唉,昭二爷再会。”

    陆衍扭过面,看见贺玉昭提了拖须,矜贵的由福寿扶着上了马车。

    莫老见陆衍刚才脸上的生气又褪去,“四爷,你这是怎么了?”

    陆衍只说:“我饿了。”

    这几日陆衍几乎没吃东西,莫老大喜:“回去,老朽亲自给你做饽饦吃。”

    莫老戴上攀脖亲自和面,陆衍抓起来盘子里的点心扔进嘴里,放了好几日,干巴了,有点硬,和着牙齿的咀嚼声,像只小老鼠。

    这是真饿了。

    莫老:“四爷,这点心放了好几日了,你稍等。”

    身子还烧的滚烫,吃这个还是不合适,莫老担心他吃坏了肚子。

    陆衍眼珠子盯着地砖没有听见,嘴巴机械的嚼着点心,糖分补充在脑子里,心里也有了主意。

    怎么确定贺玉昭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