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硬撑了一晚,终于在天明时好受了些,她推开木门,屋外玉兰树的枝头上还挂着几朵银白色的玉兰花,随着风轻轻摇曳着。
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南折?”她声音不大,可由于四周过于安静,穿透这林间。
没有人回答她。
她暗红的双眸扫过这四周的树林,慢慢皱起眉头。
……
林深带着木浅巡视街道,他们下山后几乎没有休息,不停地寻着可能被怨气感染的人群,在云栖阁的帮助下,仙门大会也算能安稳地进行。
“好累啊,深深,我们回来之后都没有休息过,要不要去喝口水休息一下?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木浅看着林深硬撑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待巡视完这片街道,我们回山上看看,以防苍耳卷土重来,他能寄身第一棵树,就能有第二棵,我们不能松懈。”林深扔出一道符咒,感受着街市上的动静。
“唉。”木浅撇撇嘴,没有再说。
救世主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余光中,她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两个可疑的人影。
“深深,你看他们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畏首畏尾的,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木浅警惕道。
林深闻言瞥了一眼:“他们身上没有怨气,这类事情不归我们管,就算犯了事,也归官府管。”
话毕,他自顾自向前走去。
“哦哦。”木浅将视线移开,快步追上。
那两个人蒙着面,对着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小声道:“仙家,你这法器是怎么做的?我看耍起来真是十分威武!”
仙门大会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样扮相有些奇怪的人也不少,摊主没有赶他们走,反而热情地介绍起来。
“小兄弟,你看见我这法器算是走了运了,这是指邪盘,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似他们修仙者,能够辨认出被恶灵夺舍的普通人,而这罗盘恰好弥补了这一点,有了这罗盘,我们老百姓再也不用怕神不知鬼不觉被恶灵杀了!”
吴声连忙点头,接着询问起其他法器。
“来,小兄弟,你再看这个,这个是由我家独家研发出来的,这传闻那凶神苍耳又将现世,这最近不是怪事频发吗?不少生人竟能被怨气入体,谁不知道,被怨气入了体,等待他们的不就是一个死字吗?”
“我们独家发明,这玉佩啊,可以掩盖气息,只要你戴上了,那怨气根本找不到你人,对修仙者来说用不上,可对我们这些不用灵气的普通人,那可是天大的宝贝啊!最近有不少人都从我这买了,一次事故都没出过,不信你可以去到处问!”
吴声连忙点头,称赞了几句,这才回归正题:“仙家这法器这么厉害,不知这里面是加了什么,才与那普通铁器不同的?”
“嗐!不过是些自己研究出的野路子罢了,不值一提!小兄弟想要吗?你们两个人,买两个我可以给你们便宜点,就五十两好了!”
吴语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这野路子玉佩也好意思卖五十两?我们家以前能除恶灵的法器也才卖三十两。”
吴声一听这弟弟的话不禁两眼一黑,连忙想捂住他的嘴。
那摊主逐渐变了神色:“原来两位小兄弟不是想来买法器的,是想来偷技术的啊……”
吴声陪笑道:“不是的,我们也是好奇嘛……”
“去去去!想要法子和我这摆摊的要什么?想抢我生意是吧?还嫌我卖的贵,我看你们两个就行踪可疑,谁知道来干什么的!”
摊主显然是想要动手的意思,吴声心道不妙,正打算招呼弟弟快跑,转头却已经见他溜得没影了。
吴声:“……”
“哟,还敢跑?”那摊主捋捋袖子,余光中忽然发现自己的指邪盘少了一个,他气上心头,一把抓住吴声,不让这人离开。
“偷学技术不成,改偷东西了是吧?”
吴声也注意到了弟弟的小动作,本想着这样逃走了也行,虽说他们对着这成品研究不出什么,但好歹能有个思路。
但这人竟自己先跑了,也不招呼他一声。
“敢偷东西是吧?等着,我现在就拉你去报官,就你们这种人也好意思出来学艺?”
吴声连道了几声对不起,见面前的人还是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只好掏出一张银票,忍住痛说道:“真是对不起,小弟从小脑袋就不好使,他逃也不是我指使的,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
摊主见那一百两的银票不禁神色缓和了些,这才没有拉着他再去官府。
或许是一个罗盘一百两还是有些太敲诈了,他随手挑起两个卖相最丑的玉佩,丢向吴声的怀中。
“看在你这个当哥哥的明事理的份上,这两块玉佩给你们了,不用谢我。”
吴声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强颜欢笑地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他绕了几圈,终于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弟弟。
一见面,他便忍不住发火:“你把我当哥哥了吗?偷了东西便自己跑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息事宁人,花了一百两!”
吴语攥着那罗盘,小声道:“谁知道哥哥反应那么慢,我都逃了,还没反应过来。”
吴声感到十分无助,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有个人来帮他承受这一切,看看有个不断施压的爹和只顾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感受!
虽是这么想着,他还是将摊主送的玉佩拿了出来,丢了一块在弟弟怀里。
“哥哥这么厉害,还抢了两块玉佩!”
吴声:“……”合着我刚刚说花了一百两根本没听是吧?
“谁知道他这玉佩有没有用,既不能用来抵挡恶灵,也不能呼风唤雨,是假的都不知道!还敢卖五十两。”吴声也对那人十分不满。
但总归是花了钱的,他还是爱惜地地放在怀中,转头又对弟弟没好气道:“赶紧收好!”
吴语听话地收了起来,又接着说道:“我刚刚已经研究了这罗盘很久了,还是没能弄懂它为什么能挑着恶灵指。”
吴声翻了个白眼:“要是能让你一个人弄懂了,那世上的仙门都不用活了!”
吴语听得出哥哥又在贬低自己,但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顺着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声思索半晌,最终破罐破摔:“我们已经又耽误了几天了,回去爹肯定又要发一通脾气,我方才找你的时候碰到两个仙门的人往某个方向走,我们跟着他们,听闻那个仙门的人是青竹宗的长老,说不定使用法器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我们学学!就不信这个邪了。”
……
另一边,秦念抱着弓戏谑道:“怎么就你一个?该不会是上次,光磊兄弟受的伤太重,一时半会没法出来吧?”
昭质一只手捋了捋发丝,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帕子,捂住嘴笑道:“是的呢,谁知道那两个家伙那么弱,竟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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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打得伤到了魂魄。”
“那你还敢一个人出来?”秦念挑起眉头。
昭质:“你也不能这样小瞧我吧,我好歹是位列前几的恶灵呢,被你这个小孩子瞧不起,可真是说不过去。”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为圣魇做走狗吧?或者说……你们都是苍耳的走狗。”秦念嘴上毫不留情。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吧,不过我并不是很想和你探讨这件事。”昭质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十分优雅,如果忽略声音的话,不知多少人会为他倾倒。
“你可不能小瞧我,或许……你看看这是谁呢?”他笑了笑,手轻轻挥出一个人影。
秦念握着弓的手紧了紧,面上却还是维持原样:“你们恶灵之间,也是这样自相残杀吗?她可是你们的同类。”
南折的身体不知被什么绑着,昭质将她唤出后,狠狠踹了一下她的小腿,她被迫双膝跪地。
她低着头,不愿露出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昭质却偏偏不如她的愿,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秦念慢慢进入南折的视线中,她呸了一声,声音冰冷:“要杀便杀,我南折怕你不成!”
“别着急呀。”昭质笑了笑,又看向秦念:“榜上每个恶灵,可都有一段大家都想探究的过往,比如我,我生前容貌丑陋,被许多人诟病,所以呀,现在几天就换一副好看的面孔,又新鲜又好看。”
“不过这传闻啊,也不一定准确,就比如你这个硬要挤上榜的神秘第八大恶灵,传言都说你对神仙极为厌恶,仙门中人收你只是被教训一顿,若是有神来,可是被你整得生不如死地回上仙京。可现在看来,你都和神混在一起了,还谈什么厌恶神啊。”
秦念站在远处的树枝上,目光冰冷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不过呢,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听点小道消息了。”昭质一只手拽着南折的头发去,强迫她望向自己。
“都说南折高傲,脾气大,杀人都要削去膝盖骨,跪着摆成一排。但我眼中啊,可不是这样。”
南折冷哼一声,朝着他的面部吐口水。
昭质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他松开她的头,使劲推了一把。
南折的上身使不上劲,只能随着他的力气,头狠狠砸向地面,陷入泥土。
昭质拿手帕掀起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只脚踩上了她的头,又将她陷入泥土几分。
“这个姿势,熟悉吗?”待将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昭质才又笑道:“高高在上的南折,生前竟然是跪着求人磕头死去的,这说出来多让人笑话呀!”
一支浅绿色的箭毫不留情地射了过来,他不得已挪开腿,箭擦着南折的身体射入一旁的土地里。
“别着急呀,听我说完,你要是太急了,伤到了同伴可不好。”昭质对着秦念笑道。
“这么高傲的南折,生前居然不是大小姐,反而是个身不由己之人,事事都得求着丈夫,最后孩子病了,竟沦落到去偷盗,也怪不得你那能力是到处去偷取别人的能力呢,怎么样?偷来的,好用吗?”
南折被他死死按在地上,连眼神都给不了他。
“最后啊,还是对着丈夫跪着磕头求原谅。”他看向秦念,像是在分享一件趣事一般:“你说,真难道不可笑吗?”
“南辕北辙,去求那些该死之人,不愧是你高傲的南折干出的事啊!”昭质笑得有些许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