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秦念的唇边还渗着鲜血,她笑了笑:“你自己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沉迷其中么,这就是你的底线?”
她刚刚真的感受到了杀意,从沈玉的身上散发出的,想要杀死自己的凌厉。
沈玉使的是灵力,虽对她无效,但此时她用的是南折的身体,打在南折的身体上,她也会跟着受伤。
从认识到现在,除了不小心听到司木和他的对话,他收到命令刺了自己一剑,而后就连不小心放出苍耳,他对自己也没有如此纯粹的杀意,只是为了这对假父母……
秦念捡起刚刚被打落的剑,接着往山上走。
“沈玉,我不管你是不是想沉溺在这里,我要带着你和其他人一起出去。”她头也不回地道。
沈玉的心脏忽然疼了起来,看着秦念的背影,他下意识想迈出一步,可心脏实在太痛,一时间没能迈出去。
“怎么了阿玉?刚刚伤到哪里了吗?”老人连忙上前扶住沈玉。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娘,一切都是误会。”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体要紧,要不要进屋歇会?今日就不要去练剑了,先养养伤再说。”老人脸上的关心不假,沈玉抬起眼眸,望向秦念消失的地方。
前两次见面,她对自己说了很多很多,却没说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那一击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根本没想到她会受伤。
他只是想阻止她的动作罢了……
她很重要。
在心脏的疼痛中,沈玉的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
秦念走上山,找到了萧渡风。
“怎么受伤了?”萧渡风原本还是笑容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拉过她的手探查了一番,轻轻松了口气:“伤不重,对方应该收了力的。”
秦念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萧渡风为她输送了一些灵力,秦念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起来。
“沈玉要成婚了?”她忽然问道。
萧渡风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对,和宗门里的一个女弟子。”
末了,他又补充道:“他们两个不熟,只是阿玉迫于伯父伯母的压力,向我求助,我这才介绍了一位。”
秦念忍不住笑了笑:“我又没问,你解释什么?”
萧渡风也尴尬地笑道:“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觉得得解释一下。”
“等不及了,沈玉成婚,应当是个大日子吧?”
萧渡风点头:“对,到时候所有门派应该都会来。”
“那就这天吧。”秦念道:“你可以联系岚山派的林深和木浅,他们都是朋友,可以信任,无论我那时候来没来,你们都制定好计划,定要搅乱这幻境。”
“好。”萧渡风道。
“没想到,岚山派那位天才弟子,竟也是我们的朋友?”他接着说道。
秦念笑了笑:“是。”
她感到身上舒服了不少,刚刚那股难受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但一想到受伤也是这灵气惹的货,又心道:这灵气还真是害死人,到哪都这么让人讨厌。
“多谢萧世子,我还得赶去岚山派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秦念起身想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笑:“我带你过去吧,不然刚好的伤,又要跑得复发了。”
秦念:“……”合着他知道自己上次是靠两条腿在四处奔波?
有免费的马车可以使,不用白不用。
秦念自觉地走到他的身边:“谢谢萧世子,正好我也懒得再跑路了,这么远,我累都要累死了。”
萧渡风的肩膀不断起伏着,秦念握紧了拳头:“不许笑!”
“好,好!不笑了,我们赶路。”萧渡风做出害怕秦念的样子,手却握住她的手腕:“我们一定能出去!”
......
待商量好事宜,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萧渡风道:“要不要先去青山派歇会儿?反正有我在,不需要你赶路。”
秦念也乐得自在,不用她跑路,怎样都行:“都行。”
现在正是晚膳时间,成群结队的少年打闹着走向食堂,秦念躲在暗处,人群中不免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可她没有上前。
“琼娘的演技会这么好吗?”她道。
萧渡风不明所以:“琼娘?”
“你说,这里除去被拉到梦中来的人,其他的人是她变化出来了的?”
不等萧渡风回答,她又摇了摇头:“他们自己恐怕也发现不了自己是假的,琼娘应该可以寄身在他们身上,但平常他们和常人没有区别。”
虽然萧渡风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情绪给足了。
“不生阿玉的气了?”他笑了笑。
秦念撇撇嘴,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萧渡风道:“答应我和我回来休息一会儿,是想去见他吧?”
“不是说了吗?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毁了这里。”秦念道。
“好啦,想去就去吧,虽然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的关系很不一样,至少比我的要好上不少吧?”萧渡风神色平静地望着秦念,眼中荡漾出温柔的夜色。
岂止是不少?我和你才认识了没两天好吗?
秦念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最终妥协道:“算了,我还是再劝劝吧,谁让我是个大好人呢?”
萧渡风道:“你可是救我们所有人出去的大恩人。”
他的神色认真,语气笃定,倒是让秦念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念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脚尖,捋了捋头发,说道:“我再去看看能不能说动他。”
萧渡风侧开身,主动让出道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倒是与初见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秦念迈步走向那条熟悉的小路,他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最终又移向了圆盘样的月亮。
秦念没有立刻进去,走到了巨石旁,生生停下了脚步,那里还刻有一道细细的割痕,彰显着与现实最大的不同。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道痕迹,良久,才接着向前走。
“沈玉,别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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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现在是个普通人,你一个天才不会连我的脚步都没听见吧?”秦念停下动作,戏谑地说道。
这里的玉兰树还是生机盎然,无数的枝条遮住天空,为树下的人遮荫挡雨,还挂着几朵银白色的玉兰花。
青竹宗的这棵树,在两百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只剩下了几个枯枝,前段时间他们在青竹宗休息养护,也才长成一棵不大不小的树干。
“沈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是能立刻醒来,那便显得我为你求来的那两百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你拒绝我,也很正常。”
秦念笑了笑:“我理解你,也支持你,从认识到现在,再到往后,都不会变。你的痛苦与坚持,我都记在心里。”
说完,像是想起这时候和他说这些,他肯定什么都听不懂,又有些懊恼。
却还是继续说道:“沈玉,我能从你的眼底望出你对那段时间的愧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能站在现在,去骂曾经的自己做错了。”
四周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像是只有秦念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那就说点你懂的吧!”秦念拔出南折随身佩戴的剑,在白天时,她还用这把剑对向两个老人。
“其实,我感觉我也是天才,毕竟我只是看,就学会了你当年大部分的剑法。司木当时说要培养我,还被我拒绝了呢。”少女的笑声如银铃一般荡向四周。
她挥起剑,在曾经沈玉站过的地方,学着他的样子,提,刺,砍。
每一招都露出二十岁时沈玉的影子,只是在沈玉狠戾的基础上多了一丝柔情。
她的剑招上没有带灵力,却还是震下了几朵玉兰花,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左右摇摆,最终轻轻落在地上。
沈玉感到有水珠挂在下巴上,有些轻轻瘙痒,他摸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泪流了满脸,心脏依旧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没有在意,眼神依旧放在树下舞剑的少女身上。
他现在听不明白秦念在说什么,只觉得心痛,如同万箭穿心一般,刻骨铭心。
......
客栈内,秦念蓦地睁开双眼,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绞痛,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她侧过头去,吐出一大口血来。
紧接着,她的额头开始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绿色纹章。
她的尸体早就被火烧没了,两百年前靠着不断换着尸体寄身,有了神木弓后,便能靠着它依照魂魄自塑躯体。
但终归不是活人的躯体,自愈能力非常差,万幸法术都伤不了她,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能够不依靠法术,但靠武力能砍伤她的。
否则受伤一次,那些虚伪的神与修士便会趁着她虚弱之际收服她,骗取名利与金钱。
“合着你那招是直接打在我的意识上了。”秦念痛得倒在地上,捂着心口与腹部,手中却仍攥着只剩下一面还完好的铃铛。
她很久没受过伤了,现在痛的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偏偏还只能忍着。
该死的,她就知道南折不会苦到自己,身世安排最好的,连伤都是让她代劳了,对自己差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