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石义还想再劝,目光中见吴夜摇摇头,他不得不闭上嘴。
“你儿子过几日是不是要满十岁了?早点回家看夫人吧。”吴夜说道。
莫福安脸色这才缓和,他笑道:“还好老子夫人争气,不然就老头那个古板,肯定连街都不让老子上,走,去买儿子的衣服!”
林深全程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木浅见几人要走,刚准备松口气,莫福安忽然转头对两人说道:“这些我全买了,秘密给老子送府上去,钱嘛,好商量。”
“但要是被发现了……你们也别在这待了!”
木浅连连点头。
等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木浅这才抱怨道:“这法术也太鸡肋了!要自由发挥又不能出格,紧张死我了。”
“就算你不像刚刚那样谄媚,他也会买。”林深淡淡道。
木浅气得跳脚:“你倒是坐那轻松,要是没我,你肯定不行!”
“两位感情不错啊。”秦念笑道。
木浅见到她,感动的快哭了。
方才在外面看到她还愿意现身来帮忙,还是重重放下心来。
还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出什么差错。
“念念!你没有角色吗?我搁这坐着可累了!”
“是吃累了吧。”林深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角色?”秦念重复道。
“用此术法进来,会附身在某一人身上,代替他的一举一动,但不能做出影响大局的事。”林深解释道。
她点点头,自己应该算是偷渡进来的,这法术使她身上无效,自然也就不用扮演什么角色。
“尸王到底是哪个人啊。”
林深道:“只有使出此法术的人才能看出恶灵真身。”
“那你们两个乖乖看摊吧,我先走了。”秦念毫不留恋地走了。
木浅想走的心蠢蠢欲动,但没走两步就被限制住,她气嘟嘟地盯着林深:“这破法术,你们宗要堕落了。”
秦念百无聊赖地跟着三人买衣服鞋子,绕了半日才回府。
一入府,小厮便接过许石义手上的东西。
秦念仔细盯着这小厮,总觉得有些眼熟。
“秦姑娘……”云惊尘也看到了三人背后的人,小声喊道。
哦,原来是他啊。
秦念挥挥手,让他赶紧走流程回来告诉自己哪个是尸王。
莫福安坐在主座上,莫夫人为他按着双腿,轻柔道:“夫君采买幸苦了,这些应当叫给下人才是。”
“老子的儿子满十岁!怎么能不用心?”莫福安随手从桌上拿了颗枣子,在嘴中嚼了嚼又吐在地上。
云惊尘自觉地为他打扫干净。
秦念躲在门外看着这几人,好没意思。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秦念心中一惊,瞬间远离身后之人,待站稳后才松了口气:“沈玉,你想吓死我吗?”
沈玉忍住笑:“警惕性太小了。”
看这服饰,沈玉应当也是这家中的一个小厮。
“你知道哪个是尸王吗?莫福安长得和他有点像,但应该不是这家伙,生前过这么滋润,啥死法都不会成恶灵。”
沈玉点点头:“确实不是他,是他身旁那个家仆,许石义。”
“那个老好人?想不到活着的时候还挺老实,看着也瘦小,我还以为敢给自己起尸王这个名字的应该是个大块头才对。”秦念撇撇嘴。
“不要以貌取人。”
“哦。”
……
后院里,林深和木浅悄悄将符篆运进来,堆在莫福安房中。
莫福安从钱袋里随手掏出一颗金子丢在地上:“你们俩最好不要乱嚼舌根,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诶!”木浅谄媚完,转身准备离开。
见林深还站在原地,她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向后院的狗洞处走:“那我们走了哈!多谢少爷赏赐!”
秦念在暗处看着林深钻狗洞,不禁捧腹:“这臭脸居然也有今天啊。”
背后忽然一热,她转头看向沈玉,目光定在他手中的点心上。
“仙君,我可是死人,更何况我这是神木弓聚成的躯体,不需要吃东西。”秦念没接。
沈玉一愣,下意识反问道:“现在不喜欢这些了吗?”
“哦?仙君以前认识我?我以前很爱吃吗?”
沈玉耷拉下眼皮,掩盖住悲伤的神色,半晌才答道:“很喜欢。”
他没回答认识,却回答了喜欢不喜欢吃。
她早就猜到了,也许是自己忘了什么,在遇到木浅前沈玉可能也忘了,只是现在记起了。
但他不主动说,她也不想问。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隐隐约约觉得过去也许发生了什么不怎么好的事情。
所以啊……都过去了,有什么好问的呢?
“可能吧,这都过去两百年了,我早就不吃这些了。”秦念无所谓道。
但此刻,她看着沈玉眼中失落的神色,想起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的两百年,从每日胆小甚微躲避仙门的追杀,到如今连神也不畏惧,忽然很想知道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迟迟问不出口。
秦念接过点心,拿起一块嚼了嚼,甜味在嘴中蔓延开来,很好吃,但吃了两百年的腐烂菜叶和肉,这种味道很陌生。
“好吃。”
沈玉的神色软下来,嘴角弯了弯。
“你不做点什么吗?”秦念边吃边道。
“没必要,那弟子使出的法术强度不高,很多地方都无法改变,这一趟怕是只能让恶灵回忆一下自己怎么死的。”
秦念:“……”这很致命了。
在家中休息了几天,莫福安扬言要去深山寺庙为妻儿求个平安符,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有人言那山中有恶鬼食人,劝其莫要涉险,也有人说只是猎豹作祟,以莫家的财力,还能怕几只野兽不成?为妻儿祈福是心意,怎可驳回。
那寺庙空置许久,街道上便有许多道馆神庙,但莫福安偏要去那求福。
许石义几次劝说,只换来几道重拳。
他满脸淤青地回到莫府最偏的小院里,一推门,一个小女孩便笑着奔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爹爹回来啦!”
许石义擦了擦脸上渗出的血迹,笑着将女儿抱起来:“妞妞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给阿娘添麻烦?”
“我看麻烦就是你。”女人从房内走出,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满是对丈夫挨打的心疼。
“阿葭,你就别笑我了。”
阿葭摸了摸许石义脸上的伤痕,轻叹一口气:“进去吃饭吧,什么时候赶紧把这家仆身份给黄了,莫府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爹爹脸上有绿色的东西,为什么不洗干净呀。”女孩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乖,爹爹这是摔倒了,你可不要学爹爹把小脸伤到了哦。”许石义看着女儿,吃着妻子做的饭菜,只觉得这几天挨打的伤都痊愈了。
“我看这莫家少爷总有一天把家败光,咱们还是得赶紧离开。”阿葭说道。
许石义思虑半晌,最终妥协道:“虽然少爷确实总是打骂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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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开的钱确实高,不知道离开这,以后能不能……”
“你可别管能不能了。”阿葭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响声把女孩吓了一跳。
许石义拍拍女儿的背,安抚道:“你轻点,别把女儿吓着了。”
“女儿?我现在都不敢让女儿出这个院子!一天不离开这,咱一天都没有好日子!”阿葭道,“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气,攒的钱也够我们一阵子了,过几天你就想办法脱身,远走他处。”
许石义只得听妻子的,说道:“那我跟少爷去完深山回来就走。”
“听说那山中有恶灵,你要注意着些。”
“放心吧,前些日子我们从一个修士那买来了一大堆符篆,不会有事的。”许石义轻拍阿葭的手背。
“那就好,一定要小心,别老拼命,你把他当人,他可把你当牲畜呢。”阿葭气不打一处来。
“爹爹陪我玩!”女孩拉着许石义的衣角,撒娇道。
“好,爹爹这就来陪你。”许石义放下碗筷,将女儿抱起,“我们小宝要飞起来咯。”
阿葭收拾着碗筷,余光却时刻注意着父女二人,笑着喊道:“你可别把女儿弄摔了!”
“飞高高!”
……
这次去深山,明着说是去庙里为妻女祈福,但许石义心里清楚,莫福安就是想去使符篆捉恶灵,让莫家主看看他修仙的本事。
许石义收拾好包裹,符篆的事情只有他和吴夜知道,莫福安原本也邀请了吴夜,后者以自己太胖了爬不动山为由婉拒。
莫福安笑着啐道:“你这体型也就那样!你家婆娘不嫌弃你已经不错了!”
吴夜笑笑便过去了。
那深山位置难寻,爬上去也得许久,待两人找到寺庙,已经接近深夜。
“少爷,我们先点火歇一晚吧,这传闻看来也不太准,哪有什么恶鬼吃人嘛!”许石义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莫福安冷哼一声,不满道:“老子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连个毛都没看到,真是出门都踩屎。”
许石义将火点起来,两人围着火堆坐下。
秦念在庙外的墙边趴着,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说道:“不是不让做脱离角色的事吗?你怎么还能跟出来?”
沈玉答道:“我好歹是上仙京的神,这种法术还是禁锢不了我的。”
“哇哇哇,好厉害哦。”
“……”
“你出去多找点柴火,冷死了。”莫福安缩成一团仍感觉冷风刺骨,便指挥许石义出去。
许石义本想说道外面夜深什么也看不见,很容易遇险,但又一想他从来不把别人当人,还是闭上嘴,出门找柴火。
“诶诶,咱们分头跟,我有点好奇,老好人是不是死在这了。”秦念用手肘怼了怼沈玉。
沈玉无奈道:“跟哪个?”
“我跟老好人。”
跟着许石义过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发生,秦念不禁后悔起来,看来跟错人了。
许石义拾完柴火,回到寺庙却发现火光已灭,莫福安没了踪迹。
“少爷?”许石义将柴火放下,围着寺庙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莫福安。
沈玉也不知道去哪了,秦念撇撇嘴,还在想跟错人了的事。
远处一道火光亮起,许石义双目一缩,急忙朝火光处跑去。
“救命啊……”莫福安背靠着一棵树,手中捏着几张符篆。
“该死的,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弄死这卖假货的!”莫福安又抽出一张,符篆亮了亮,又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