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弓被绷紧,树林里的人却无法被锁定身影。
“废物。出来啊!不是要杀我吗?我就在这,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孙策目光紧追在虚实光线间穿梭的身影,那身影像风一样迅捷,连光都从他身上滑落。
孙策正死死盯着那刺客的踪影,殊不知他身后还有一人!!!
另一个刺客从孙策身后的树上跃下,猛地劈向他。
孙策心口一颤,虽反应过来迅速侧身躲开一击,但也从马上坠落,脑袋重重撞在树干上。他望着马背旋即裂开一条纵深的伤口,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即抽刀和刺客厮打起来。
两个刺客,面对面交起手来都不算强,但孙策却感觉脑袋晕一阵清醒一阵,他有些不敌刺客,被伤了好几处。
不行,再这样下次死定了!
孙策拉开和他们的距离,大喊一声:“你们为谁而来?”
“少废话!等你去到地下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别啊,让我死个明白不行吗?别这么狠心啊。”
另一个刺客却突然激动起来:“孙策!你嗜杀成性枉杀这么多无辜之人,活该去死!我今日就要为那些死去的江东名士,为我阿翁报仇!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就应该带着对他们忏悔,带着无尽的仇怨死去!我告诉你,家父、许贡!!!”
那人举刀劈向孙策,孙策眼看着刀尖快要落在自己脑门上,连忙大喊:“等等!许贡还没死,他和那群人一起被关在地窖里!”
刀刃带着一丝迟疑,停在了离孙策脑门一掌宽的地方:“不可能……不可能!我凭什么信你!?”
孙策见状想跑,却感觉脑袋越来越沉重,只能踉踉跄跄退开几步,把自己腰间的令牌丢出去用来保命:“拿我的令牌……你们可以自己去吴郡军营的地窖看看,他们都在那……”
孙策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看着两个刺客一个神情激动,一个满脸杀意,但他真的太晕了,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他们在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只想找个东西靠一下,他看着周围的树,原本两步一棵树的程度,现在怎么都离他那么远啊……
孙策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
刀尖的光泽像丝绸一样丝滑,也许落在脑门上不过一阵瘙痒。
银白的刀后是男人严肃的目光,刀下是另一个男人呆滞的眼神。
“哦?你醒了!”
见孙策依旧眼里涣散,华佗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其实醒了也不要紧,在眉上三指的地方开颅……”
开什么……孙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华佗讲个不停,意识也逐渐恢复。
颅???
“哇!!!”孙策被这幅场景吓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躲到了角落:“救命……”嘴巴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能说话:“刺客!刺客!!不对,我怕你干嘛,看老子手撕了你!!!”他说着就从床上一跃而下,攥着华佗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这下轮到华佗喊救命了,华佗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别打脸啊!人脸上有很多神经会影响脑子的!陈王,葛玄救我!!!”
刘宠闻声赶来,推门进来就看见孙策抬手刚要在华佗鼻青脸肿的脸上再落下一拳,被她一把拉住:“孙策!快放开他!”
孙策转而将狠戾的目光转向刘宠:“你这是在……”孙策把华佗扔在地上,双手握拳发出“咔咔”的声音:“命令我么?一个小小侍卫竟然敢直呼我名讳,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
侍卫?
刘宠指着自己:“你叫我什么?侍卫?”
刘宠迷惑的样子让孙策的怒音里带了分讥讽:“不然呢?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将军?”孙策朝刘宠打了个响指:“白日梦还没醒啊?”
鲁肃也闻声赶来,一进门就看见孙策正和刘宠拉扯着,两人气势凶凶让他心中一惊:“伯符,陈王殿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陈王?什么陈王?我还晴王呢!你又是谁?哦!你这个臭小子找来的帮手是吧。哼!我一手一个!照样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
“哎哎哎!伯符你别乱来,我是子敬啊啊啊啊啊!”鲁肃见孙策伸手就要抓自己,一溜烟跑到赶来的周瑜身后。
周瑜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皱着眉道:“陈王是汉室宗亲刘宠,子敬你也不认识了?伯符你没事吧?”
“你是刘宠?就你?”孙策上下左右看着刘宠的脸,冷笑一声:“刘宠不是个老头么,公瑾你确定他是陈王?”
周瑜疑惑道:“你认得我,却不认得子敬和陈王?”
“还有我!”窝在角落的华佗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下来,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周瑜眼前一番哭诉:“公瑾你看他把我揍的,我以后还怎么外出诊疗啊!病人看到我这张脸都要怀疑是阎王来找他索命了!”他看见葛玄的身影从门口出现,又跑去葛玄面前卖惨:“都怪你,要不是你强迫我留在这,我给陈元龙看完病就走了,至于落得现在这幅摸样吗!”
葛玄反过来晃着华佗的肩膀:“行了了了了了,你回去找左慈要敷脸的秘方,他最擅长了。你现在先告诉我们孙策怎么了?他不会把脑子撞坏了吧?”
华佗眼眸一亮:“不如开颅看一下吧!”
葛玄一个眼神华佗就老实了,他顶着跟猪头一样的脸开始为孙策诊疗。起初孙策很抗拒,满眼敌意。经过周瑜漫——长的谈话后,他才勉为其难地配合华佗的询问。
“失忆。”
华佗问了一大圈,最终得到答案。
周瑜紧张地走到华佗面前:“失忆?可是伯符还记得我。”
“部分性失忆。他后脑有个大包,可能有淤血压迫脑神经了,要么让我开颅割下淤血,要么就等淤血自己消散。我个人建议让我开颅比较保险,等淤血自己散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华佗满脸埋怨,嘟囔道。
鲁肃也嘟起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啊,开颅吗?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华佗白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屁话,孙策身上有多少伤疤了,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孙策肯定是不会让华佗开颅的,所幸除了丢失孙坚去世后的记忆,以及这段时间前后的记忆都有损伤外,没有其他任何问题,所以也就只能等他自己好起来了。
刘宠在华佗对家属医嘱时离开了,葛玄笑着跟在她旁边:“殿下刚刚怎么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
“殿下刚刚的表情……”葛玄歪着头似是还在回味:“真有趣,不是悲伤,不是迷茫,是冷漠。”
刘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华佗一句句问,孙策一句句答,她一句句听。她像孙策人生的观望者,静静聆听孙策过往的一切,但那一切与自己无关。在确切得到孙策就是失忆了的那瞬间她心里只有一句话:哦,他失忆了。
“竟然失忆了?哎呀,那我可又多了一个劲敌。我是不是应该这这样?”嘴角像吊着一块巨石,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都费了刘宠很大劲。
刘宠在得知孙策失忆后就一直是这副冷漠的神情,葛玄反倒生趣:“殿下不打算唤醒他的记忆?孙策对殿下无用了吗?我还以为殿下对孙策有利用之外的感情,看来是我想多了?”
葛玄一句话让刘宠脑海里开始浮现与孙策相熟后的所有画面……
“殿下喊我伯符的时候真是意外……”孙策摸着脑袋,耳廓泛着淡淡的红:“感觉……感觉好像是……你会在深夜熟睡时无意喊出的名字……”
孙策凑了过来,耳边传来他的低语:“他们都在看我们哎,殿下等等给你看更好看的嘿嘿!”肩膀被他一把勾住,那些原本在偷摸打量他们的人,脸“刷”的一下全红了,现在是连看都不敢看了,“殿下你看他们的样子多好笑哈哈哈!殿下想不想让他们看?不想的话我就派人把他们眼睛全挖下来!”
“若我为殿下而死,殿下也不要难过!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就是……”孙策垂下头,眼里多了分落寞:“就是你每年来看我一回就够,不然我会想你的,太想你了,成了遗憾,就没法投胎转世,就没法再和你续前缘了……”
最终还是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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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她,她差点就以为孙策是那个例外了。兜兜转转最终仍是一场空,或许她就不该抱有念想。
刘宠摇了摇头,但这些画面甩不出她的脑海。她干脆让狠戾起来,把记忆统统关进笼子里:“本来想的就是靠快速拉拢孙策这员猛将稳住豫州后方,没想到江东集团内部的野心可不止是江东。只有孙策想与我交好,其他人都巴不得孙策与我决裂,来抢我的地盘。他对我感情真,我反倒有些碍于情面,担心来日真的争抢起地盘要怎么办。现在他失忆了倒好,该杀该抢的,以后我绝不会手软。”
葛玄停在她眼前:“殿下对孙策真没感情?”
“不过就是个男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换一个。”刘宠没有停留,潇洒而过
葛玄心中涌起一股愉悦之情,快步跟上刘宠,话语都少有的欢快:“殿下真这般断情绝爱我就放心啦!我就说殿下和我是一样的人!”
-
孙策失忆,江东集团主张和刘宠联盟的主心骨都没了,孙策与刘宠的联盟彻底结束。孙策前脚回到江东,后脚就要攻打广陵,刘宠只能让陈登留守广陵阻挡孙策北上与她争夺地盘,自己带兵继续北上攻琅琊国的臧霸。
官渡之战正进行到相持期,袁绍家底厚熬得起,曹操可就不一样了,这场战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难打。当时曹操得知孙策要北上攻打中原,都打算从官渡退兵了,幸得被郭嘉拦了下来。
“孙策没死……”
郭嘉失神一般怔住,手中的纸条只有短短四个字,但好像能吃人似的把读者的灵魂吞噬进去。纸条被他猛然攥紧,他轻笑着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
窗外的天很蓝,却很空,没有一朵云,也没有飞过一只鸟,像他记忆中儿时和父母去照相馆拍照的蓝天背景一样假。
“孙策没死刘宠也没死,张邈没死袁基也没死。跟玩似的……”
郭嘉一直在遵循记忆中的历史,但历史却在一点点偏离原有的轨迹。他因为这些所谓的历史也活的很痛苦,他也不想让这个时代这么糟糕,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其他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抒发内心意志,但他做不到。
提前知道太多是件很痛苦的事,你想改变这一切,又怕未来因你的举动最终让一切都发生了,不做出改变又担心未来会不会变得更糟。
对郭嘉来说,逃避真的是一种很好用的方法。
特别是沉溺洛水的时候,只去感受肌肤的触碰,气息的交缠,五感全被这一件事占据,其他什么事都可以不去管。
郭嘉却在这时想到了刘宠。
“妈的!”
他喘着粗气松开了怀里的女子,独自坐到了一旁。
“怎么了郭嘉,总心不在焉。”女子的手从他后背一直滑到他胸前,贴在他后背上揽住了他。“是我没做好吗?”
郭嘉摇了摇头。刘备和诸葛亮都没杀成,宛城居然也失利了,刘宠收服张绣,曹操失去一员大将,如果官渡之战没撑过相持期,如果刘宠这时候和袁绍联手进攻兖州……
女子侧身滑入郭嘉怀里,用指腹轻轻抚摸他的脸:“你就看着我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郭嘉呆呆的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大脑反而还被刘宠占据上风。他好像看见刘宠一身女子模样躺在他怀里,她在笑他,笑得很得意:“我夺下了宛城,现在在攻打徐州,兖州还会远吗?有了张绣,张辽,曹操的人头还会远吗?”
郭嘉猛地一惊,他一把推开女子站起身,却直接僵在原地——自己莫名有了反应。
女子看到后笑了起来,坐起身抱住他:“奉孝,来吧。欲望不发泄掉就会一直纠缠着你,那些念头不经意间溜进你的脑海里,而你什么都不能做会很难受的。”
慢慢的,他被一股湿濡、柔软的触感包裹,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像光脚走在被太阳晒的灼热的泥土里的人,终于习惯这种感觉后又被慢慢的引入沼泽里,身体被黏腻的泥土扼住,动弹不得。
“呃……好难、受啊!!”
郭嘉像被一张松软的毛毯裹住,每一寸肌肤的感官都在爆发,却掉进那个不能进去的深处,从此被黑暗吞噬。